匕首和利爪撞在一起。
火花在车间里炸开。映在终端屏幕和那些还在跳动的因果数据上,还有合金铭牌“殷九烛·编号YZ-001”的刻痕。
谢渊在维修井里往上爬的时候,左眼突然剧痛。
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刺痛。它在撕裂,像有什么东西在因果线深处被扯断了。他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撞在锈蚀的横杆上,蹭掉一层皮肉,渗出鲜血,他却没松手。
他在黑暗中停下来,用左眼往远处看。暗金色的瞳孔穿透合金隔板,穿透泥土和混凝土,还有旧城区上空的晨雾。
废弃工厂上空,因果线在断裂。
金色的线。他和殷九烛之间的线。一根一根被强大的力量从另一端扯断。
它们正在被污染侵蚀。殷九烛在动用因果能力。在因果债超载的状态下,每一次动用能力都是在把自己往黑洞边缘推。
他在战斗。
谢渊松开了横杆。
他往下跳,二十米,落地的时候右膝重重磕在井底,疼得眼前发黑,他咬牙站起来继续跑。
走廊。设备层。货运通道。他跑过来时花了四十分钟穿过的每一条路。
周念在后面喊他,他没停。跑出主楼的时候晨光刺得左眼几乎睁不开,他在园区门口抢了一辆战术摩托,引擎嘶吼着冲上旧城区的废墟公路。
口袋里的东西在疾风中互相碰撞。两颗糖,一张照片,一把刻刀,一颗弹头,一根因果线,还有一块铭牌。
每一样都在敲他的肋骨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开。
大脑不记得那座工厂在哪里。但他的左手在指引他。每个路口,带他去找那个人。
工厂的门没了。
铁门被炸成三块,散落在入口。车间里到处都是污染体的残骸,暗红色的污染液溅得到处都是。
殷九烛跪在车间中央。
匕首插在面前的地上,左手还握着刀柄,低着头。一动不动。
谢渊冲过去,一只手按在他肩上,一只手去摸他的脉搏。还有。很慢,很弱,但还有。
“……殷九烛。”
谢渊自己都没意识到,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那个冷血至极的执行人,在害怕。
眼皮动了一下。很慢地睁开。瞳孔里暗红色的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他看清了谢渊的脸,然后艰难地笑了。
“……渊哥。”声音嘶哑难听,他还想在叫一声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
谢渊扶住他的肩膀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。这个男人身体很轻,比几天前在废墟里架着他往外走的时候还要轻。
殷九烛低着头,右手还是垂着,左手的裂纹也在往上爬,过了肩膀,往心口方向蔓延。
“你在动用因果能力。”谢渊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的因果债……”
“超太多了。”殷九烛靠在谢渊肩上,把头埋在他颈窝里,语气很轻,像困了。“算过了。最多还有两个小时。两个小时后,因果黑洞……”会形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