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渊的手指收紧,压在对方的肩胛骨上。
“那就不要让它形成。”
“来不及了……渊哥。”
“我说来的及,就来得及。”
谢渊把殷九烛架起来,半拖半抱放到行军床边。脚勾过翻倒的医疗终端,虽然屏幕碎了,主机还能用。连上检测贴片,贴在手腕、太阳穴、颈动脉。屏幕跳出一组数字。
他盯着那组数字看了很久。
因果债阈值,理论临界点100。殷九烛现在的读数是247。
“你看,”殷九烛说,声音带着笑,仿佛意料之中,用还能动的手抚上他手。“渊哥……超标一倍多,我能撑到现在已经很赚了。”
“你在工厂里撑了多久?”谢渊没理他这句话。
“不到半小时。”殷九烛咳了一声,金色残渣从嘴角溢出来,混着草莓糖的甜味。“你们走之后,先断了陆凛对直播信号的追踪链路,这个不用因果能力做不到。然后又挡了三波污染体。挡到第三波的时候就超过临界点了。不过超过之后反而没什么感觉。该疼的早就疼完了……”
谢渊没说话。把医疗终端屏幕转到殷九烛看不到的角度,开始翻数据,他在找方案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殷九烛笑笑,“因果债超载没有医疗方案。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那就用因果方案。”
“……什么因果方案?”
谢渊转过头看他。左眼的暗金色在应急灯下格外亮。
“时间回溯。把你的状态倒退到因果债超载之前。倒退七十二小时。”
殷九烛睁大眼睛,一把握紧他的手,然后猛地坐起来,动作扯动全身的裂纹,他咬着牙没出声。
“你疯了。七十二小时的时间回溯,你知道要烧多少记忆吗?你现在还剩什么……连我叫什么都要靠铭牌才……”
“铭牌还在。”
谢渊从暗袋里掏出那块合金铭牌,放在殷九烛手心。
“你也在。”
殷九烛低头看手里的铭牌。正面,名字和编号。背面,是那行字。
“渊哥,别找了,我去给你买咖啡了。”
“烧掉七十二小时的记忆,你连这几天的事都忘掉。节点、直播、陆凛的坐标……你连我们在打什么仗都不会记得了。”
“那就告诉我。”谢渊掰正这个人的脸,正朝着自己的眼睛,“打完之后告诉我。你能让我想起来一次,就能让我想起来两次。三次。你说过的,每一次你都会来找我。”
“不许骗我,知道吗?”
殷九烛看着他的眼睛。
一金一黑,跟五年前一模一样。五年前谢渊站在即将爆炸的实验室里,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,说“你让我等你”。现在他又说了类似的话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撑到现在吗。”
殷九烛的声音变得很轻。像是回忆起从前的他,值得让他孤注一掷去赌上一切的人。
“不是因为陆凛。不是因为任务。是因为你还没回来。我答应过你的,我每次都会等。”
他伸手,把谢渊按在医疗终端上的手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