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儿!你们要干什么!”阿秣呜呜大哭,顺势往地上一坐,仿佛心如死灰。
相浔挣扎道:“官爷饶命,小人当真不是山鬼!”
“到牢里饿上三日,就知道你是人是鬼了。”
还要饿三日?相浔登时打消了吃牢饭的心思,她回身呼喊县兵:“官爷别杀我,我有黄籍!”
哭声和审问声都停歇下来,县兵别过头,走到相浔面前,目带审视。
相浔哀求道:“我娘有一块治百病的传家宝,就藏在家里隐蔽处,我可以带您过去,只求您放我母子二人。”
县兵头一次露出笑意,他拍打着相浔的肩身,满意道:“黄籍在家里?好说。”
他走远利落审了一圈,将几个硕大钱袋全都塞满,然后挥臂押走十来个“山鬼”。被带走的脚夫面如土色,瘦得仿佛一排麻杆,浑身刮不出半分钱,只能任由四肢被锁链缚住。
做完这些,县兵跟随着相浔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城中乱作一团,早已不是来时的模样,县衙几乎掘地三尺,大张旗鼓地寻找山魈。相浔见有人手持画像,上面正是娘娘祠的皂袍,因只有个背影轮廓,倒看不出是邓节。
即便画出邓节也没什么用,她被人追杀,又带着玉玺,多半会临死前将身外物处置干净,如此一想,村中那把大火应当是她放的。
“小子,怎么还没到?”县兵骂骂咧咧地踢开碎石,走得口干舌燥。
相浔在无人处停步,县兵一时不防,险些撞在她背上,他刚要发怒,就听见身后几道闷响,似乎是重物坠地。
倏然间,喉咙里血水喷涌,县兵被迫栽倒,只来得及吐出一道气音。
作恶的匕首从“何微”掌中,飞掠到半空,又被阿秣精准捉住。
“何微”是什么时候过来的?
“谢了。”相浔俯视着他,纤长的脖颈没有丝毫隆起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细腻,她的声音也不再低沉,能明显听出是个女郎。
阿秣一刀了断四个小兵,沾了大半身血,她就着脏衣擦干匕首上的血迹,贪婪地扒开眼,伸手比了一个数:“姓何的,你在京城弄了不少好东西吧?我可不要口空白牙的谢,至少得这个数。”
“十两?太多了,”相浔眉头一皱,“五两。”
“八两,世道多乱呐,再多的银子也花不出去,八两吧。”
“那你把人处理了,”偷来的钱,相浔花得毫无负担,“对了,那老汉怎么回事?”
阿秣从喉咙里滚出两声笑:“还能怎么回事,原来只要一贯钱,现在倒好,一张口就是二十两,要我说,县令已经疯啦。”
很显然,阿秣为二十两银子,舍弃了留在县衙的眼线,本就是银钱买卖,她一翻脸,那老汉自然不肯叫她好过。
相浔与她并不算亲厚,对于阿秣为省钱闯出的祸事,也素来冷眼旁观,如今事情解决,更不会多说什么。
她点点头:“宫里的东西,记得帮我换成碎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阿秣不耐地摆摆手。
相浔不再多言,拖起虚脱的身体,转身走出了山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