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仿佛在自己家一般,慢条斯理地走到最中央的主座前,长袍一甩,大刀阔斧地坐了上去。
沈纪之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夜渊。
操,他真来了。
怎么办……
怎么办??
众弟子没见过这阵仗,回过神来后慌忙思索起对策。
他这般阵仗,再有人猜不出来是魔尊就该反思反思了。
于是有人硬着头皮问:“今日我府设宴,不知魔尊所来为何?”
夜渊的眼眸狭长,凌厉的眉骨打下阴影,给那双眼睛平添了压迫感,分明是漫不经心地扫一眼,来问话的却僵硬地退了两步。
他只瞥了一眼,便淡淡移开目光,开始审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方才与沈纪之搭话弟子震惊出声:“你流血了?”
沈纪之本就绷着一根神经,这会儿差点让这一嗓子送走。他连忙竖起一根食指,示意其不要出声。
不要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力。
可惜为时已晚。
这一嗓子显然吸引了在场大半数人的注意力。
连夜渊都往这边儿看了过来。
沈纪之当即往下缩了缩,随后抬起没有受伤的手,撑在额角,顺势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。
此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,但彼时沈纪之别无他法,他四下观察着,发现不少弟子正在偷偷向外溜,而夜渊的态度……差不多是默许的。
沈纪之顿时心生一计。
趁乱离场的人越来越多,沈纪之也接着掩饰站起来,他身边的弟子眼睁睁地看着他突发恶疾。
手捂着肚子,口中念念叨叨:“哎呦,肚子突然好疼啊,不行了我得先回去——”
下一瞬,沈纪之迈步离开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漆黑的魔气囚笼一般,丝丝缕缕地缠住了他,而后骤然收紧,引得沈纪之一阵颤栗。
他听见戏谑的嗓音自身后传来,由远及近——
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
!!!!
沈纪之连头都不敢回,含含糊糊小声念叨:“你认错人了吧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一声轻笑传入耳畔。
等等等等——
耳畔?
夜渊方才不是还坐着么,怎么感觉这声笑离他这么近?
冰凉的指尖钳住他的下巴,强行打断了沈纪之脑海中的胡思乱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