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吓懵了,记不太清。”我低下头,声音放轻,“我只记得他车头朝我这边甩过来,然后我就摔出去了。”
交警点点头,没再追问,转头去勘测现场。
我心里松了半口气,又提起来。
我编的这些话,经不经得起查,我心里没底。
好在现场是实实在在的,轿车变道的痕迹就压在路面上,监控总不会骗人。
后面的流程走得很快。
事故认定,轿车全责,对方车辆报废,肇事司机当场死亡。
交警让我签了几个字,又留了电话,说后续保险会联系我。
我签“乐仪”两个字的时候,笔尖顿了一下,才把那个练了很久也没练熟的名字写完。
签完字,交警问:“要不要我们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?”
“不用,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给我老公打电话,让他来接我。”
“那行,您注意安全。”
我走到路边的花坛坐下,拨通了那个备注“老公”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,对面接起来,季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沙哑和疲惫:“喂,乐仪?怎么了,这么晚还没回来?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有点发紧。
“季修。”我哑着嗓子说,“我出车祸了。”
“什么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“你人在哪?伤着没有?你别动,我马上过来!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滨江大道泰和路口,你慢慢来,别急。”
“你等着!”季修急急地说,“我这就出门,你千万别动,听见没有!”
电话挂断,我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,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连问都没问一句摩托怎么样,没问车怎么样,只问伤着没有。
三个小时后,他的老婆换了个芯。他自己还不知道。
季修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他打了一辆车,从福安到滨江大道,隔着半座城,十几分钟就到了。
车还没停稳,他已经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,朝我这边的路灯下张望,看见我坐在花坛边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,然后大步朝我跑过来。
跑到一半,他又慢下来,像是怕吓着我似的,在我面前蹲下。
“伤着哪了?”他伸手想碰我,又缩回去,“你别动,让我看看。”
“我真没事。”我晃了晃胳膊,“就摔了一下,皮都没破。”
他不信,蹲在我面前,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这才像确认了什么似的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他这一连串的样子,让我想起读博那会儿。
有一年冬天我骑车摔了一跤,他也在场,也是这么蹲下来,前前后后看半天,然后说“没事就好”。
那时我们还是实验室的室友,如今他是我老公,或者说,他以为我是他老婆。
我看着他鬓角那几根白头发,喉咙有点堵。
“车呢?”我听见自己问。
“什么车?”季修一愣,随即说,“车不重要,人没事就行。摩托没了咱再攒钱买,你没事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钱的事你也别担心,该赔的会赔,别想那么多。”
我说不出话来。
三个小时前,我还在夜市上听他说乐仪怎么花钱,怎么挖苦他,怎么让他月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