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它看了几秒,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我怎么挑了这个。
我没有多想,或者说,我的手指比脑子先做了决定。
我坐在床沿,把丝袜一点一点卷起来,套上右脚。
丝料贴着脚踝滑上去的时候,凉丝丝的,像有层水漫过皮肤,又细又滑。
我慢慢往上捋,过小腿,过膝盖,丝料绷紧的地方勒出浅浅的印子,皮肤底下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。
我把另一条腿也套好,站起来,低头看。
两条腿笔直,又长又白,裹在一层深色的丝光里,从脚趾到大腿根连成一片,我自己的眼睛先移不开。
这身体明明刚起床,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落在大腿上,丝面把光切碎成一小片一小片,亮得晃眼。
胸口那两团东西随着我弯腰的动作坠了一下,我赶紧直起身,耳朵有点发热。
我扯过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套上,又翻出一条浅色的牛仔短裤,把衬衫下摆扎进去。
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,金发披散着,素净的衬衫,深色丝袜,收敛了昨晚那身辣妹的张扬,像一块被重新调过色的底片。
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。这还是乐仪的脸,可穿法是我的。我忍不住想,季修要是看见这身,大概会以为自己走错了门。
我在屋里走了两步,找这身衣服的节奏。
丝袜滑过大腿内侧,摩擦出一层细密的温热,每走一步都贴着皮肤,若即若离的。
我停下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又抬眼看了看窗外。
晨光落在地板上,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,高挑,安静,跟昨天夜里那个张扬的辣妹判若两人。
我端着粥碗站在窗边,就着晨光喝了两口。
楼下的老小区正在慢慢醒来,早点铺的白汽升起来,混进清晨的蓝里。
我想起昨晚的事,想起我躺在阳台那把椅子上,许的那个愿。
许我还能爬起来,再做点像样的事。
我放下粥碗,在心里对自己说,就从今天开始吧。
我推开卧室的门,客厅的粥还温着。
我在餐桌边坐下来,一边喝粥,一边把注意力放回左边。
出租屋里,本体已经在穿鞋了。
七楼的阳光斜着打进来,把整间屋子照成暖黄色,薄荷叶的影子印在窗台上,江面反射上来的光在天花板上一漾一漾的,像有人在楼上养了一池水。
我下楼,走过老街,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,老板操着粤语跟我打招呼,我点头应了一声。
梧桐树影在头顶连成一片,漏下来的光斑落在地上,被单车碾过去,碎成更小的光点。
穿过两条街,滨江大学的老校门在晨光里立着,门卫大爷坐在传达室里打盹,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扇。
早八的课,通信原理,两个班合上,阶梯教室。
我站上讲台的时候,底下的学生稀稀拉拉地打着哈欠。
我拿起粉笔,转身在黑板上写公式。
粉笔灰在晨光里飘,像一层细小的雪。
我一边写,一边分出一缕心神,让福安那边的手把碗放进水槽,拧开水龙头,哗啦哗啦地洗。
两个地方的水声一起响,左边的粉笔在黑板上划过,右边的水流过指缝。
我握着粉笔的手停了一下,觉得自己像一台刚装好两个显示器的电脑,画面还没调稳,但已经能同时跑两个程序了。
一节课上到一半,底下有人小声聊天。
我敲了敲讲台,回头扫了一眼,他们立刻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