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念一想,这身子是我的,我用它拍视频,又不偷又不抢,粉丝爱看,我拍得也高兴,没什么不好。
有一支修车的长视频,我拍得最得意。
那天下过一阵雨,阳台上还带着水汽,我穿了一双高跟短靴,裤袜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镜头从下往上拍,先是一双油亮的腿,再是工装短裤勒出的翘臀,最后是蹲下去时背心绷出的腰线。
我一边拧螺丝一边讲链条怎么保养,讲得头头是道。
阳光从楼缝里斜进来,把水汽照出一层金雾,我把扳手举到镜头前,逆着光比划,“看到没,这个卡簧,得先压下去再撬。”
弹幕飘过去一片,“姐姐这个腿和这个手艺,都是真的。”、“第一次见人把修车拍得这么好看。”、“这谁顶得住。”
拍了几天修车视频,我又开始加生活记录。
晨跑打卡,做饭,养花,阳台上的绿萝被我浇得油亮亮的,也出镜了几回。
镜头里的我,穿着油亮连裤袜踩在地垫上做平板支撑,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滚,底下的评论从“这身材真的假的”一路变成了“姐姐收徒弟吗”。
晨跑那条vlog也拍成了,最顺手。
清晨五点半,天边还挂着几颗星,我举着手机沿着江边步道跑,镜头里是雾蒙蒙的江面,是还没出摊的早点铺,是路灯一盏一盏灭过去。
跑到桥洞底下,我把手机架在栏杆上,对着镜头喘着气说,“今天也跑了,三公里。”汗水从额头滑下来,滴进衣领。
晨光从身后照过来,把我整条腿的影子拉得老长,油亮连裤袜在逆光里泛着一层金边。
这条视频的播放量,比修车那条还高。
弹幕里有人刷,“姐姐的腿是腿,是艺术品。”我看得直乐,顺手把那条评论点了个赞。
也有不和谐的声音。
有人说我变了,说以前那个辣妹没了,现在装什么生活博主。
还有人私信骂我,说我蹭流量,说一个修车的娘们装什么知识分子。
我看了一眼就划走了,懒得回。
罗杰在讲台上教书的时候,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,这点风浪,算什么。
我继续拍我的,练我的,日子照过。
有个粉丝的话让我印象特别深,“关注你三年了,头一回觉得你这日子,是真好。”
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好一会儿,没回。
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
原主那三年,日子确实过得稀烂,又作又闹,把身边人的心都凉透了。
如今我顶着她这副身子,替她把日子过成了她从来没活过的样子,也不知道该算替她活,还是替自己活。
可这话没法跟人解释。我只能关掉手机,继续过我的日子。
晚上健身的时候,我多练了一组臀桥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阳台地垫上,油亮连裤袜在月光里泛着碎光。
我躺在地垫上,一下一下地顶起腰腹,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月光里起伏,忽然觉得,这副身子,真的越来越好了。
季修洗完澡出来,看见我躺在地垫上,愣了一下,“大晚上的,还练呢?”
“最后一组。”我喘着气说,“你先睡。”
他没走,站在旁边看了两秒,忽然说,“你那个视频,我看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腰上的劲一松,差点塌下去,“你……你怎么看到了?”
“刷到的。”他挠了挠头,“评论区说那个教修车的是我老婆,我就点进去看了一眼。你讲得挺好的,比我还专业。”
“那是。”我撑着腰坐起来,月光底下冲他笑,“你老婆我,以前可是暴走族的。”
他也跟着笑,笑完又说,“那你……以后拍视频,别太累了。”
“不累。”我说,“练着玩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