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裴星软被一阵凉意冻醒了。
不是冷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,像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房间里一片漆黑,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光,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,把整个房间染成了血的颜色。
林妄不在身边。
裴星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他坐起来,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——凉的,林妄离开有一会儿了。他刚想拿出小黑板叫人,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吱——嘎——”
像指甲刮黑板的声音,又像有人在慢慢地梳头。一下,两下,三下,节奏很慢,慢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裴星软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。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。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,头发散着,遮住了脸。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,正在一下一下地梳头。每梳一下,那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就响一下。
她的脚是悬空的。
裴星软认出了那件嫁衣——和苏念穿的那件一模一样。不,就是同一件。十年前苏念被活埋的时候,穿的就是这件嫁衣。但苏念的怨念不是已经散了吗?为什么还会出现?
那个“东西”突然停下了梳头的动作,慢慢转过头,看向他的窗户。头发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——空洞的,没有瞳孔,但裴星软能感觉到,她在看他。
然后她笑了。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满口黑色的牙齿。她举起一只手,指了指裴星软,又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那个红色木箱。
裴星软瞬间明白了。她在告诉他——木箱里的东西,是关键。苏念的怨念虽然散了,但诅咒还在。那个木箱里锁着的,才是真正的怨念核心。
就在这时候,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裴星软的身体僵了一下,但马上放松了——他闻到了檀香味。是林妄。
林妄把下巴搁在他肩上,在小黑板上写:“我出去看了。她不会进来。但她指了指木箱。”
裴星软写:“我知道。她想让我们打开它。”
林妄写:“规则说不许翻找上锁木箱。”
裴星软写:“规则说不许‘翻找’,但没说不许‘打开’。而且她有话要告诉我们。她不是来害我们的,她是来求救的。”
林妄沉默了一下,写:“你确定?”
裴星软转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在暗红色的光线下,林妄的深棕色眸子变成了近乎黑色,里面映着裴星软的脸。裴星软在小黑板上写了一个字:“信。”
林妄看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。
裴星软写:“明天白天打开。现在不行。规则说12点后不能出门。”
林妄写:“好。睡觉。”
裴星软写:“你抱着我。”
林妄把他抱起来,放回床上,搂在怀里。裴星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听着他急促的心跳。他知道林妄在害怕——不是怕那个穿嫁衣的东西,是怕他出事。
“老公。”裴星软在他胸口写了两个字。
林妄的手臂收紧了。他在裴星软背上写:“在。”
裴星软笑了,闭上了眼睛。窗外,那个穿嫁衣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。暗红色的光也退了,月亮重新露了出来,银色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【作者想说:软软:老公,有鬼。林妄:嗯。软软:你不怕?林妄:我比鬼可怕。软软:……也是。008:宿主我觉得林妄不在的话你能一拳打死她,你刚才心跳加速了!你怕了!软软:有副本boss在还需要动手打死她?我心跳,那是被我老公帅的。008:你骗人!怨零:别拆穿她。008:为什么?怨零:因为林妄在瞪我。008:……他听得到我们说话?!怨零:他听不到,但他能感觉到。008:好可怕!怨零:所以别惹他。008:我错了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