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好在没等太久,不多时,便听门后传来一串踩水的脚步声,紧接着,门栓从里面打开,一张清润的脸露出来。
他目含惊讶:“咦,是你?”
陈若迎亦是没想到会是他。
男子一身青色长衫,长发散了一半在脑后,脸边沾了点点雨丝,鬓发微湿,只那双眼却是澄澈清透,打眼一瞧便是再闲适不过的样子。
他正是那日她走后,留在崔侍卫那处的男子。
他上下扫了她两眼,奇道:“怎么弄成这个样子!”
他让开一些:“你且先进来,若是找……表兄,便先等一等,我去知会他。”
原来他二人是表兄弟的关系。
他为她领路,将她带至一小小的暖阁中,复又转身望她,略有些犹疑。
“这,你可要换身衣裳?”
陈若迎捏住湿透了的袖角,连连摇头。
男子便道:“好罢,你在这等着。”
话落,他朝她一抱拳。
陈若迎吓了一跳,还未待她回礼,他便已转身离去,只留她一人。
她怔怔站立着,心内不解——
他待自个儿是否有些太客气了?
陈若迎摸不清头脑,双眼望着青衫背影,渐渐隐入雨幕中。
*
事有轻重急缓,关乎他最敬重的帝王兄长的大事,崔恪便一刻不停,甚而动用了许久未用的轻功,只费了一炷香的功夫来到勤政殿中。
所幸霍凛此刻并未面见大臣,而是在批阅奏折,尚能抽出空来见他。
他见着他脸颊、头发尽数湿了,甚有些狼狈的模样,不由拢起双眉,道:“这般急急赶赶,是有何事?”
崔恪将来龙去脉说清,道:“我今日没找见叫小平子的太监,还有些失望,谁知一眨眼,她竟主动找上了门,可真叫吃惊。”
霍凛翻着书卷的手一顿,神色莫测。
自初七那日过去,已是过去了月余。
他发落了赵沁云,太后不甘,赵氏亦有动静,他处理政事愈忙,便未曾想起那小太监。
直待近来空了,这才忆起,自个儿应承了他的求助,他却没有丝毫表示。
这边派了人去问询崔恪,可有叫小平子的太监上门,哪想他那头就开始找人了。
崔恪道:“陛下,您不知,为了来见你,她淋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霍凛眸子凝他半晌,眉峰下压。
这个表弟,不但古道热肠,亦是不在乎身份之差,区区奴婢,怎堪让他如此心疼。
见他言辞夸张,霍凛只摇头:“罢,朕便与你走一遭。”
今日天色不佳,他又最厌恶雨天,一整日下来心烦意燥,出去走走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