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……住手!”
一声变了调的怒吼在角落里响起。
声音不大,甚至还带著明显的颤音,但在这一片哭喊声中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青剥花生的动作一顿。
二山的脚悬在半空,扭过头,那一脸横肉抖了抖,看向角落。
只见那个穷酸书生站了起来。
他腿还在抖,抖得连站都站不稳,但他手里抓著那支禿了毛的笔,笔尖直直的指著二山。
“光天化日……朗朗乾坤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敢伤人行凶!”
顾乡结结巴巴的喊道,脸涨得通红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嚇的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顾乡。
这书生脑子坏了吧?
跟土匪讲光天化日?
讲朗朗乾坤?
二山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咧开嘴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读书读傻了吧?”
二山把脚收回来,提著斧头,一步一步朝顾乡走过来。
每走一步,地板都跟著震一下。
那种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压迫感,让顾乡几乎窒息。
“小子,你刚才说什么?老子没听清,你再说一遍?”
二山走到桌前,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到顾乡面前,斧头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。
顾乡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。
他想跑。
腿软得根本迈不动步子。
他想求饶。
可看著地上那滩血,看著掌柜那痛苦的表情,那句“饶命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”
顾乡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道:
“圣人云:不教而诛谓之虐!你……你虽然是土匪,但也该讲道理!掌柜的只是好心劝你喝茶,你凭什么砍人!”
“噗。”
苏青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这呆子。
跟土匪讲《论语》?
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。
二山也被气乐了。
“讲道理?行啊,老子这就跟你讲讲道理。”
二山举起斧头,狞笑著说道:“老子手里的斧头,就是道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