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著身子,几缕髮丝粘在脸颊上,呼吸绵长而平稳。
九条雪白的尾巴隨意地铺散开来,有一条还搭在他的腿上,毛茸茸的触感真实得让人想哭。
还在。
她还在。
白寅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力气,身子一软,重新瘫坐在床上。
他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大声呼吸。
生怕自己动作大一点,就会把这个易碎的美梦给惊醒。
洞穴里很安静。
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,还有身边人那轻微的呼吸声。
白寅慢慢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她的脸。
可在指尖即將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,他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。
粗糙,宽大,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老茧。
这是一双杀人的手。
昨天在芦苇盪里,这双手刚刚捏碎了那只狼妖的脑袋,撕开了无数妖兵的胸膛。
虽然已经洗了很多遍,但他总觉得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洗不掉的血腥味。
脏。
太脏了。
白寅看著熟睡中纯净得像是一朵白莲花的苏小九,一股强烈的自卑感从骨髓里钻了出来。
他不配。
他是满身罪孽的修罗,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魔。
而她是九天之上的神女,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。
他怎么敢把她拉进这泥潭里?
昨天的重逢,让他被狂喜冲昏了头脑。
可现在冷静下来,那些被压抑的阴暗念头就开始疯狂滋生。
如果她知道了自己这几年做的事怎么办?
如果她知道自己是个杀人狂魔怎么办?
她会嫌弃吗?
她会害怕吗?
她会……再次离开吗?
一想到“离开”这两个字,白寅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鷙起来。
那一头白髮无风自动,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。
不能让她走。
绝对不能。
要把她藏起来。
藏在这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或者……打断她的腿?
不行,她会疼。
那就用锁链把她锁起来,锁在身边,哪也不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