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寅低著头,玩得不亦乐乎,时不时还用脸颊去蹭一蹭那蓬鬆的尾巴尖。
“小白。”
苏小九看著天上的残月,突然问道,“我不在的这些年,你是怎么过的?”
白寅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怎么过的?
是在尸堆里醒来,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发呆?
是拖著断掉的胳膊,在暴雨里把每一块石头都翻遍,只为了找一片衣角?
还是在无数个深夜里,被噩梦惊醒,然后对著那个染血的草人自言自语,直到天亮?
那些记忆太苦,太涩,全是血腥味。
他不想说给小九听。怕脏了她的耳朵,怕坏了她的心情。
白寅沉默了许久,重新开始梳理手里的狐尾。
“在找你。”
他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波澜,“在杀人。”
找你,是因为想活下去。
杀人,是因为不想让別人活下去。
就这么简单。
苏小九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简简单单六个字,却道尽了这几千个日夜的煎熬与疯狂。
她侧过头,看著白寅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曾经那个会因为看星星而脸红,会因为一句调戏而结巴的纯情少年,终究是被这个残酷的世道,被她亲手编织的“死局”,给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
愧疚吗?
有一点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酸酸涨涨的,填满了胸腔。
苏小九没有说话。
她突然撑起身子,凑过去,在白寅那满是胡茬的侧脸上,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吧唧。”
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白寅整个人直接石化。
手里把玩的狐尾滑落下去,他却毫无察觉。那一双总是警惕著四周的眼睛,此刻瞪得滚圆,瞳孔剧烈震颤,大脑里一片空白。
亲……亲了?
不是指尖,不是额头。
是脸。
是实实在在的,温热的,带著梔子花香的亲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