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妖皇朝的深宫很静。
这里没有云梦泽那种潮湿的泥腥气,只有一股子陈旧的檀香味,混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。
苏小九靠在软榻上,身上盖著那件从云梦泽带出来的破大氅。
虽然这里锦被堆叠,但这件沾著白寅血跡的大氅,让她觉得踏实。
她手里捏著一块糕点,没吃,只是转著圈看。
糕点做得精致,上面印著桂花纹样,透著股甜腻的香。
“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。”
一道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。
苏小九没抬头,手指轻轻一掰,糕点碎成两半,掉了一些渣在被面上。
天蓬从屏风后转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常服,没穿那件象徵元帅身份的甲冑,头髮也隨意挽了个髻,手里提著一只黑陶酒壶。
她在离软榻三步远的椅子上坐下,把酒壶往桌上一搁。
“第一次是在醉花楼。”苏小九把半块糕点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,“那时候你隔著墙,想杀那只老虎。”
天蓬没否认。
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酒液浑浊,不是宫里的琼浆玉液,倒像是路边摊子上的劣酒。
“那时候没看清。”天蓬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“只觉得气息有些熟,没想到真是你。”
苏小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我是谁?”她问。
天蓬放下酒杯,抬起眼皮,视线落在苏小九脸上。
那目光很沉,像是透过这张脸,在看一段很久远的岁月,又或者是在看一个早就死了的人。
“你是苏小九。”天蓬说,“也是九尾天狐。”
苏小九笑了笑,身子往后一仰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著。
“既然知道,那还不把好酒好菜端上来?拿这种劣酒糊弄祥瑞,这就是你们天妖皇朝的待客之道?”
天蓬没生气。
她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放在桌上推过去。
“桂花糕。”天蓬说,“城南李记铺子买的,不是宫里的东西。宫里的太甜,腻嗓子。”
苏小九挑了挑眉。
她伸手拿过油纸包,打开。
里面的糕点热气早就散了,有些发硬,但那股桂花香却很纯粹。
苏小九捏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
不甜,带著点微苦的涩味,確实比刚才那块精致的点心顺口。
“你以前也爱吃这个。”天蓬突然说了一句。
苏小九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以前?”她看著天蓬,“元帅认错人了吧。我自幼生在北域荒原,后来去了云梦泽,没来过这皇城,更没吃过这李记的糕。”
天蓬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