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蓬没回头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。
“怕你喝死在这。”捲帘走过来,把灯笼掛在枯枝上,“帝释天在找你,说是商量取血的事。”
“让他等著。”天蓬说,“急什么,人又跑不了。”
捲帘在她身边坐下。
地上全是枯叶和灰尘,他也不嫌脏,盘著腿,把手里的刀横在膝盖上。
“那是她吗?”捲帘问。
天蓬晃了晃酒壶,空了。
她隨手把酒壶扔出去,砸在墙角,碎成几瓣。
“是不是,重要吗?”天蓬看著那盏在风中摇晃的灯笼,“只要那张脸还在,只要那个吃糕点的样子还在,那就是个念想。”
“捲帘,咱们活得太久了。”
“久到连以前那些人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。”
“突然有个像的出现,哪怕是假的,也想多看两眼。”
捲帘沉默。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递给天蓬。
“来的路上买的。”捲帘说,“李记的。”
天蓬愣了一下。
她接过油纸包,打开。
又是桂花糕。
她拿起一块,塞进嘴里,大口大口地嚼著。
嚼著嚼著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真难吃。”天蓬一边哭一边笑,“苦死了。”
捲帘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著,听著风声,听著枯叶被踩碎的声音,听著身边这个统领万军的女元帅,像个孩子一样哭得狼狈不堪。
这世间最苦的,从来不是药。
是故人相见不识君。
是那一去不回的旧时光。
《临江仙·旧宫忆旧事》
深院梧桐锁清秋,残垣断壁空留。
桂花香冷不知愁。
故人何处去,独上最高楼。
一盏浊酒难入喉,相思未语先休。
梦回天河水东流。
醒来人已散,明月照孤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