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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寢殿,天蓬没回自己的帅府。
她沿著那条铺满碎玉的宫道,一路往西走。
越走越偏。
周围的宫殿越来越破败,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,长得比人还高。
最后,她在尽头的一座宫殿前停下。
宫门上的匾额早就掉了一半,只剩下一个“寒”字,孤零零地掛在上面,摇摇欲坠。
天蓬推开门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她没用妖力去挡,任由那些灰尘落在身上。
院子里很空。
只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。
树是死的,树干乾枯开裂,像是老人的皮肤。
但这棵死树上,却掛满了红色的绸带。
每一根绸带上都写著字,有的字跡清晰,有的已经模糊不清。
那是几千年来,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,或者是住在这里的人,留下的念想。
天蓬走到树下。
她伸出手,抚摸著那粗糙的树干。
“我又看见你了。”天蓬低声说。
风吹过枯枝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在嘲笑。
“她不认。”天蓬靠在树干上,从怀里掏出那壶没喝完的酒,仰头灌了一口,“也是,换了我,我也不认。”
“当年那天河水那么冷,你跳下去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么想的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那半块匾额在风中晃荡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。
天蓬滑坐在地上。
她看著头顶那片被枯枝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。
这里是妖庭仿造的广寒宫。
当年妖帝为了討好那位月宫仙子,耗费巨资建了这座宫殿,甚至移栽了一棵月桂的分枝。
可惜,那位仙子从来没来过。
这棵树也因为水土不服,没过几年就死了。
就像有些事,有些人,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“我就知道你在这。”
一道沉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捲帘站在那,手里提著一盏灯笼。
灯笼的光很暗,照不亮这满院的荒凉,只能照亮他脚下那一小块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