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蓬看著前方灰暗的虚空,点了点头。
“听过。”
“南方有鸟,名曰比翼。”女子轻声念道,“其状如鳧,一目一翼,相得乃飞。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天河上迴荡,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宿命感。
“这种鸟,生来就是残缺的。”女子转过头,看著天蓬的侧脸,“一只鸟只有一只眼睛,一只翅膀。它们飞不起来,只能趴在泥潭里,等著另一半出现。”
“若是等不到呢?”天蓬问。
“那就死在泥里。”女子说得平淡,“或者被野兽吃了,或者烂在草丛里。反正飞不起来的鸟,活著也是受罪。”
天蓬觉得心口有些堵。
“那若是等到了,另一半却死了呢?”
女子停下脚步。
她鬆开牵著天蓬衣袖的手,转过身,正对著天蓬。
黑白色的世界里,她的身影显得单薄而脆弱。
“那剩下的一只,也活不长。”女子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天蓬的眉心,“飞过九天的鸟,是受不了在泥潭里打滚的。它看过云端的风景,就不愿再看地上的烂泥。”
天蓬下意识地想要抓住那只手。
可她的手穿过了女子的身体,抓了一把空。
是梦。
天蓬心里清楚。
可即便知道是梦,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涩感,还是让她红了眼眶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女子收回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去哪?”天蓬急切地问。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女子指了指脚下的天河水,“水流得太急,我站不稳。”
天蓬低头。
原本静止的黑白色河水,突然开始流动。
水流越来越快,捲起巨大的漩涡。
那些漩涡像是张开的大嘴,要將一切都吞噬进去。
女子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別走!”
天蓬大喊一声,猛地扑过去。
这一次,她抓住了东西。
不是女子的手,而是一块玉佩。
女子將那块玉佩塞进她手里,掌心的触感温凉细腻,真实得让人心颤。
“留个念想吧。”
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远,身影隨著河水的漩涡消散,最后化作无数黑白色的光点,融入了那条奔流不息的长河之中。
“比翼鸟飞不起来了。”
最后一句嘆息,轻得像是错觉。
天蓬死死攥著那块玉佩,掌心的凉意顺著手臂一路蔓延,瞬间刺破了那层朦朧的梦境。
……
“醒了?”
一道沉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
天蓬猛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