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倒是会享受。”
“那是只狐狸。”捲帘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狐狸最擅长的就是骗人。你別把自己骗进去了。”
天蓬没说话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夜风吹过,枯树上的红绸哗啦啦作响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
但照在身上,只有冷。
“捲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比翼鸟要是死了一只,另一只真的活不长吗?”
捲帘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天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那是骗小孩的故事。”捲帘转过身,提著灯笼往外走,“咱们这种人,命硬。別说死了一半,就是心都被挖了,只要这口气还在,就得活著。”
“活著受罪。”
“受罪也得活著。”捲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死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”
天蓬站在原地。
她摸了摸腰间那块冰凉的玉佩。
梦里那句“留个念想”,还在耳边迴荡。
是啊。
留个念想。
哪怕是假的,哪怕是虚妄,只要有个念想,这漫长得看不到头的岁月,总归还能熬下去。
天蓬深吸一口气,將胸口那股浊气吐出来。
眼神重新变得冷硬。
她是天妖皇朝的元帅,是统领八万水军的杀神。
那个会在梦里哭鼻子的小女孩,早就死在天河水里了。
“走吧。”
天蓬迈步走出宫门。
身后,那座名为“寒”的宫殿,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棵枯死的桂花树,在月光下投出一道扭曲的影子,像是一只折了翼的鸟,趴在泥潭里,死死望著天空。
《苏幕遮·梦断天河》
夜沉沉,风瑟瑟。
残月孤悬,照见离人色。
梦里天河流不彻。
一曲悲歌,唱断阴阳隔。
玉生寒,情难捨。
醒后空庭,满地枯枝叶。
万古愁心谁得解。
不是痴人,偏向痴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