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。
恨帝释天,恨天妖皇朝,更恨那个无能的自己。
如果那天他已经是妖圣,如果他手里握著的不是这把断刀,而是能斩碎苍穹的神兵,谁敢从他身边把人带走?
“啊——!”
白寅突然仰起头,对著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嘶吼。
那声音不像是人声,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的悲鸣。
声浪滚滚,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吼声过后,是更长久的死寂。
白寅颓然地坐在泥水里。
他摊开左手。
掌心里,那个用硃砂画的小狐狸印记还在。
那是苏小九临走前画的。
虽然经过这几日的廝杀,掌纹里嵌满了乾涸的血垢,但这只小狐狸却依旧鲜红刺目。
白寅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挲著那个印记。
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与刚才那个杀人如麻的修罗判若两人。
这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也是他確认苏小九还活著的唯一凭证。
只要这印记还在,只要这硃砂还红,他的小九就还在某个地方等著他。
“我不疼。”
白寅对著掌心的小狐狸低声呢喃。
声音沙哑,带著一丝討好,像是怕嚇著了掌心里的人。
“真的不疼。这点伤算什么,以前在西洲,肠子流出来了我都塞回去接著打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想挤出一个笑,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表情变得有些狰狞。
“我会变强的。”
“小九,你信我。我会杀上去,把那个狗屁皇宫拆了,把那个叫帝释天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,冲刷著那些狰狞的伤口。
白寅却觉得浑身燥热。
体內的庚金白虎血脉在沸腾,在咆哮。
那股子被压抑了许久的杀伐本源,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仅存的理智。
以前苏小九在的时候,他把这股劲儿藏起来,努力装成一只温顺的大猫,生怕嚇著她。
现在不需要装了。
既然这世道不讲道理,既然这天道欺负老实人,那就杀出个道理来。
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,坐著一个邋遢老道。
老道手里提著个酒葫芦,身上那件道袍脏得看不出本色。他眯著眼,看著泥水里的白寅,眼神有些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