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也没动手。
杀这种弱鸡,脏刀。
白寅收回目光,提著刀继续往前走。
少年跪在地上等了半天,没感觉到刀子落在脖子上,悄悄抬起头,从指缝里往外看。
见那个凶神恶煞的杀神走远了,少年长出了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嚇死兔爷了……”
少年拍了拍胸口,那股子怂劲儿还没过,得瑟劲儿又上来了。
他站起身,拍掉屁股上的沙子,把摺扇“唰”的一声打开,摇了两下。
“我就说嘛,兔爷我吉人自有天相,长得这么好看,谁捨得杀?”
少年看著白寅的背影,眼珠子转了转,突然喊了一嗓子:
“喂!那边的壮士!留步!”
白寅没理他,脚步未停。
“壮士!相逢即是缘啊!”
少年不死心,迈著小碎步追了上来,一边跑一边喊,“我看壮士印堂发黑……不对,是煞气冲天,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!要不要听小生说一段书解解闷?”
白寅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少年。
少年被这眼神一激,脚下一个急剎车,差点脸著地。
“滚。”
白寅吐出一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。
少年咽了口唾沫,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硬著头皮没退。
“壮士別这么凶嘛。”
少年赔著笑脸,手里的摺扇摇得飞快,“小生月兔,乃是这十里八乡……哦不,是整个九州最出名的说书先生!真的!我不骗你!”
“我这张嘴,那是铁齿铜牙,能把死的说活了,把活的说神了!”
“无论你在哪,只要我一开口,那故事就能传遍大街小巷,茶馆酒肆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!”
白寅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。
他没兴趣听废话。
正要转身离开,少年接下来的话,却像是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別说这凡间九州,就是那九天碧落,黄泉幽冥,只要我想传,就没有传不到的地方!”
呼——
一阵狂风卷过。
少年的话音刚落,就感觉眼前一花。
紧接著,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,將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月兔手里的摺扇掉在地上,双手拼命去掰那只大手,却纹丝不动。
他惊恐地看著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著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火焰。
那是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