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不清了。”
他说,“从天河那时候算起,得有几万年了吧。”
“是啊,几万年了。”
天蓬趴在桌上,手指在碗沿上划著名圈。
“几万年,咱们从天上打到地下,从神仙混成妖怪。”
“你说,咱们图什么?”
捲帘没说话。
他起身,走到墙角,拿起那把降妖宝杖,用一块破布慢慢擦拭。
“图个活法。”
捲帘的声音很闷。
天蓬嗤笑一声。
她伸手入怀,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个物件。
那是一只琉璃盏。
通体晶莹剔透,在烛火下流转著七彩的光芒。
这东西一拿出来,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。
捲帘擦拭兵器的手顿住了。
他转过身,死死盯著那只琉璃盏。
那是当年他在天庭当捲帘大將时,最宝贝的东西,也是后来让他被贬下凡间的罪证。
虽然是仿品,但这气息,错不了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捲帘问。
“库房里翻出来的。”
天蓬把琉璃盏放在桌子中间,拿起酒罈,往里面倒满了酒。
酒液入盏,竟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。
“老沙。”
天蓬端起琉璃盏,递到捲帘面前。
“这杯酒,敬咱们那几万年的交情。”
捲帘看著那杯酒。
酒香很浓,但这香味里,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那是“醉龙草”的味道。
一株就能醉倒一条真龙,何况是这一整杯。
捲帘抬起头,看著天蓬的眼睛。
天蓬没有躲闪。
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有些逼人,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。
她在求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