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很慢,很重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。
原本紧绷的气氛,因为这脚步声出现了一丝凝滯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
捲帘提著那盏旧灯笼,慢慢走了出来。
他走得不急不缓,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訥的表情。
他走到帝释天身边,没有行礼,也没有看那位暴怒的君王。
他径直走向天蓬。
“老沙?”
天蓬皱了皱眉,手中的钉耙並没有放下。
“你不是?”
捲帘停在天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放下灯笼,嘆了口气。
“元帅。”
捲帘的声音很轻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你的酒量,一如既往的差。”
天蓬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。
那股子被压下去的醉意,突然像山洪爆发一样,从四肢百骸里涌了出来。
不仅仅是醉意。
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力,瞬间封住了她的妖丹,锁住了她的神魂。
那是“醉龙草”的药劲。
刚才在偏殿,她以为自己用妖力化解了。
其实没有。
捲帘喝下了酒,但那股药力却被他凝聚出来,现在打进了天蓬体內。
噹啷。
九齿钉耙脱手,砸在城墙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天蓬的身子晃了晃,向后倒去。
捲帘上前一步,稳稳地接住了她。
“你……”
天蓬努力睁大眼睛,想要看清捲帘的脸。
视线已经模糊了。
世界在旋转,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。
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,转过头,看向城墙下。
苏小九站在那里。
风雪吹乱了她的头髮,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