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广寒宫內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照著满地清霜。
白寅站在门口,脚下是一滩从他身上滴落的血。
他不敢呼吸,怕一口气吹散了这殿內的冷寂。
大殿中央,立著一个人。
那人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,背对著大门,手里提著一盏没点亮的宫灯。
白寅的手指猛地扣紧了门框,指甲崩断在木头里。
“小九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声音很哑,像是吞了满嘴的沙砾。
那人没动。
白寅踉蹌著往前走。他的腿受了伤,走一步就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。
但他走得很快,最后几乎是扑了过去。
“我来了。”
白寅张开双臂,想要把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揉进骨血里。
然而。
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没有温度,没有触感,甚至连风都没有带起。
白寅整个人扑了个空,重重地摔在寒玉地面上。
那个身影晃动了一下,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,化作无数光点散开,然后又慢慢聚拢,重新变回了那个提灯的女子。
白寅趴在地上,呆呆地看著这一幕。
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悬浮在半空,散发著幽幽的蓝光。
留影石。
那不是她。
那是她留下的影子。
白寅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道光影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手上的血太脏,会弄脏了这最后一点念想。
光影里的人转过身来。
那是苏小九。
她脸色苍白,却画了很精致的妆。
眉心的花鈿是一朵盛开的梔子花,那是白寅最喜欢的。
她看著前方,眼神没有焦距,却像是在看著白寅的眼睛。
“小白。”
光影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带著广寒宫特有的清冷。
白寅的身子颤了一下。
“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苏小九笑了笑,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发。
“別哭。老虎哭起来,很难看。”
白寅死死咬著牙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