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其位,谋其政。”顾乡淡淡道,“大周越强,国运越盛,將来对上那帮人,胜算便多一分。”
李玉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黯然。
他知道顾乡说的那帮人是谁。
也知道顾乡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。
“顾兄。”李玉放下酒碗,盯著顾乡那张过分平静的脸,“你有多久没笑过了?”
顾乡握著酒碗的手指微微一紧,指节泛白。
“笑?”顾乡扯了扯嘴角,却比哭还难看,“陛下说笑了,臣每日见大周百姓安居乐业,心中甚慰。”
“你骗得了天下人,骗不了我。”
李玉嘆了口气,站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。
风雪呼啸而入。
“你看看这神都。”李玉指著外面万家灯火,“这盛世如你所愿。可你自己呢?你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,一把没有鞘的刀。你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,再这样下去,你会断的。”
顾乡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碗里的酒液,倒映著摇曳的烛火。
断?
早在三年前那个血色的婚礼上,他就已经断了。
现在的他,不过是靠著胸膛里这颗心,还有那个復仇的执念,强撑著的一具行尸走肉罢了。
“回去歇歇吧。”李玉转过身,语气里带著几分恳求,“回青牛镇,或者去落凤坡看看。朝中的事,有朕,有国师,乱不了。”
“臣不累。”顾乡將碗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这是圣旨。”李玉板起脸。
顾乡抬起头,看著李玉。
良久。
他垂下眼帘,起身行了一礼:“臣,遵旨。”
顾乡走了。
他没坐轿子,也没打伞,就这么走进了漫天风雪里。
紫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背影孤寂得像是一座荒坟。
李玉站在窗前,看著那个背影渐渐消失在宫墙拐角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你说,他还能撑多久?”
李玉轻声问道。
黑暗的角落里,走出一个身著黑袍的女子。
她没戴面具,露出一张绝美的脸,只是那双眸子里,透著一股子看尽沧桑的疲惫。
国师。
也是曾经的那只小狐狸。
“他的心早就死了。”国师走到李玉身边,看著窗外的雪,“如今活著的,是儒圣,是魔头,唯独不是当年的那个书生。”
李玉抓起酒罈,猛灌了一口。
“朕有时候真恨自己。”李玉咬著牙,“当年若是我能强一点,若是我能……”
“没用的。”国师打断了他,“那是命。是太上忘情宗布下的局,也是苏青……苏姑娘自己的选择。”
提到那个名字,两人的呼吸都滯了一下。
那个总是摇著摺扇,笑得一脸狡黠,满嘴歪理邪说的青衫“公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