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神都街头,为了几两银子跟人討价还价,却敢为了顾乡剑指苍穹的九尾天狐。
“她是个骗子。”李玉苦笑,“骗了顾乡,也骗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国师没说话。
她想起了那天在摘星楼,苏青把那枚玉简交给她时的眼神。
决绝,又温柔。
“顾乡这几年,修为进境快得嚇人。”国师低声道,“他把儒家浩然气修成了杀人剑,又借著大周国运磨礪凤凰真火。他想杀上太上忘情宗。”
“他能贏吗?”李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国师摇摇头,“但那颗七窍玲瓏心在他体內,已经彻底融合了。那是凤凰的道果,也是苏青的命。只要这颗心还在跳,他就不会输。”
李玉沉默了许久。
“朕不想看他死。”
“他不会死。”国师转过身,身影渐渐隱入黑暗,“因为他答应过她,要带著她的心,好好活下去。”
……
神都的街道上,积雪没过了脚踝。
顾乡走得很慢。
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。
他路过了一家卖烧鸡的铺子。
脚步顿了顿。
以前,每次下朝,他都会来这里买一只烧鸡。
苏青爱吃。
她吃鸡的时候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,满嘴流油,还会把骨头吐在他刚写好的文章上,然后笑嘻嘻地问他:“顾大人,这文章写得好,还是这鸡腿香?”
那时候,他总是板著脸训她有辱斯文。
可心里,却是欢喜的。
顾乡站在铺子前,站了许久。
直到老板探出头来,认出了这位当朝宰相,诚惶诚恐地要送上一只热乎的烧鸡。
顾乡摆了摆手。
没买。
没人吃了。
买了也是凉的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醉仙居,路过洛水河畔,路过当年他们一起放过花灯的桥头。
每一处,都有她的影子。
那个穿著红衣,赤著足,在月下对他笑的女子。
“呆子。”
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声音。
顾乡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荡荡的,只有漫天飞雪,和两行孤零零的脚印。
风雪迷了眼。
顾乡抬起手,摸了摸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