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的。
是雪化了。
一定是的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那是一块极其粗糙的玉佩,雕工拙劣,勉强能看出是个“青”字。
那是当年在青牛镇,他用攒了许久的钱买的一块下脚料,亲手刻了送给她的。
后来,她在绝笔信里说,这玉佩太丑,配不上她九尾天狐的身份,早就扔了。
可顾乡在清理她遗物的时候,却在一个锦盒的最深处找到了它。
被摩挲得油光发亮。
“骗子。”
顾乡低声呢喃。
他握紧了玉佩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胸膛里的心,跳得有些疼。
那种撕心裂肺的疼。
“苏青……”
顾乡仰起头,看著漆黑的夜空。
雪花落进他的眼睛里,化作滚烫的泪,顺著眼角滑落。
“这神都的雪,又下了。”
“你看见了吗?”
“大周人人如龙,再无妖魔敢欺。”
“我也成了宰相,没人再敢笑我穷酸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把这天下治理得再好,把这道理讲得再透。”
“这世间,却再也没有一个你,来听我讲那不通的道理了。”
风雪更大了。
掩盖了那一声低不可闻的嘆息。
顾乡转过身,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。
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,最终化作一个黑点,消失在茫茫天地间。
……
《临江仙·忆旧游》
独上高楼风雪乱,满城烟火谁看?
朱门紫殿锁清寒。
案前硃笔落,心下旧盟残。
曾记当年花底醉,笑谈天下江山。
而今只影对阑干。
一壶浊酒冷,梦里觅红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