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歌站起身,转头看向顾乡和苏青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变得有些肃穆。
“重新介绍一下。”
李清歌指著水池里的人,缓缓说道。
“这是家父。”
“也是这大周皇朝,第一任皇帝。”
“更是三百年前,亲手布下这天地棋局,算计了太上忘情宗,也算计了你们的……罪人。”
苏青身子猛地一震。
大周第一任皇帝?
他竟然没死?
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,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深处?
顾乡看著那人胸口的空洞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。
那个位置……
那个大小……
“七窍玲瓏心。”顾乡脱口而出。
水池里的人影听到这五个字,眼窝里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艰难的抬起那枯枝般的手臂,指了指顾乡,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嗬……心……”
他费力的挤出一个字,声音虽然微弱,却透著一股子无法言喻的渴望与悲凉。
李清歌嘆了口气,走过去握住他那只枯手,將它轻轻放回水里。
“爹,別急。”李清歌柔声说道,“心在呢,都带来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著顾乡,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。
“顾大人,苏姐姐。”
“这便是真相的一角。”
“三百年前,我爹也曾拥有过一颗七窍玲瓏心。”
“只是后来,被挖走了。”
“要挖他心的人,叫玄阴。”
苏青的手猛地抓紧了顾乡的衣袖。
玄阴。
那个几年前逼得她挖心换命,最后被她一剑斩杀的太上忘情宗老祖。
大殿內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水池里液体流动的声音,和那枯槁人影沉重的喘息声,在空气中迴荡。
顾乡看著那个曾经叱吒风云,如今却看上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老人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这就是长生吗?
这就是修行的尽头吗?
《卜算子·地宫见闻》
幽隧入重渊,忽见桃源路。
灵草奇花满地生,更有琼楼住。
枯骨臥瑶池,残喘无人顾。
空洞胸膛忆旧心,泪洒长生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