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东西,管好你的气息。”
苏青冷声道,“这颗心现在姓顾,不姓比。”
那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瞳孔是灰色的,像是蒙了一层散不开的雾。
他没有理会苏青的威胁,也没有看那个正冲他做鬼脸的李清歌。
他的目光,越过苏青的肩膀,直直地落在了顾乡的胸口。
那里,有他曾经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三百年了……”
男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。
他抬起手,似乎想去触碰那颗心,但手伸到一半,又颓然放下。
“它……还好吗?”
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。
但顾乡听懂了。
他是在问心,也是在问人。
顾乡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臟的躁动,浩然气运转周身,將那股莫名的悸动镇压下去。
“它很好。”
顾乡沉声道,“能跑能跳,能骂人能打架,比在你胸膛里的那颗强多了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隨即,他那张苍白的脸上,竟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又转头,看向神都的方向。
哪怕隔著厚厚的岩层,隔著数百里的距离,他的目光似乎也能穿透一切,看到那座高耸入云的摘星楼。
“那她呢?”
男人轻声问道,“那个……总是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月亮的小狐狸,她还好吗?”
苏青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他在问谁。
那个为了这个男人,守了整整三百年活寡,把自己活成了大周图腾的傻女人。
也就是如今的大周国师。
“死不了。”
苏青没好气地说道,“就是老了点,脾气臭了点,整天戴著个青铜面具装神弄鬼,活像个欠了別人八百万两银子的债主。”
男人眼中的光亮黯淡了几分。
他低下头,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空荡荡的大洞,手指轻轻摩挲著边缘的伤疤。
“是我……对不住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