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凤坡下起了红色的雨。
那是苏青散去的本源,也是她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一点痕跡。
雨水落在顾乡的脸上,顺著他的眉骨、鼻樑滑落,流进嘴里,带著一股子铁锈般的腥甜味。
顾乡跪在泥泞里,双手捧著面前的虚空。
他想接住点什么。
可指缝太宽,雨水太细。
什么都留不住。
他体內的七窍玲瓏心还在跳,咚咚咚,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破鼓上。
那股借来的浩然气还没散尽,在他周身疯狂乱窜。
空间被这股狂暴的气息撕裂,出现一道道黑色的细纹,像是破碎的瓷器。
顾乡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魂好像跟著那场红雨一起走了。
只剩下一具空壳,跪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墟上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一阵刺耳的笑声打破了死寂。
不远处乱石堆里,那颗属於凰的头颅滚了两圈,停在一块焦黑的石头旁。
那张属於比丘的脸皮已经烂了大半,露出森森白骨,眼眶里鬼火跳动。
“顾乡啊顾乡。”
凰的声音嘶哑,透著浓浓的嘲讽和快意。
“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。”
“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?”
“本座就知道,你是天煞孤星。”
“谁沾上你谁倒霉。”
“那只小狐狸本来能活,是你害死了她。”
顾乡没动。
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听不见。
或者说,他不想听。
他的世界里只有这场红雨,只有那个穿著破烂嫁衣、笑著消散的影子。
凰见他不理,骂得更起劲了。
“怎么?哑巴了?”
“刚才不是挺能耐吗?”
“不是要拜堂吗?”
“现在新娘子没了,你跟谁拜?”
“跟这堆烂泥拜吗?”
“哈哈哈哈!”
笑声在空旷的落凤坡迴荡,显得格外悽厉。
就在这时。
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。
一道红色的身影慢慢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