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安看著眼前这个哭得五官乱飞的心魔,嫌弃的直嘬牙花子。
这玩意儿顶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偏偏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那模样要多埋汰有多埋汰。
苏长安感觉像是看见自己在裸奔,那种羞耻感直衝天灵盖,恨不得再上去补两脚。
“行了,別嚎丧了。”
苏长安骂骂咧咧的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她隨手扯过一缕魂力,搓成块手帕的样子,也没管那心魔愿不愿意,直接糊在了对方脸上。
“唔……唔唔!”心魔被捂得直翻白眼,两只手在半空乱抓。
“別动!”苏长安一声低喝,手劲大得惊人,跟擦桌子似的在心魔脸上那一通乱抹,“顶著老娘的脸哭成这副德行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苏长安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。给我憋回去!”
心魔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,到了嘴边的哭声硬生生给咽了回去,变成了一连串停不下来的“嗝”。
她缩著脖子,任由苏长安那只並不温柔的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折腾。
红纱被扯平了,乱糟糟的头髮也被那只手几下捋顺。
虽然动作粗鲁得像是在给土狗顺毛,嘴里还没一句好话,但心魔那双红肿的眼睛里,却慢慢浮现出一丝茫然。
自从诞生在这片识海里,她就没被人当个“物件”以外的东西对待过。
陈玄看她的眼神,要么是像看垃圾,要么是像看仇人。
从来没有人像现在这样,一边骂著她丑,一边还要给她擦鼻涕。
“嗝……”心魔打了个响亮的嗝,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,偷瞄了苏长安一眼。
“看什么看?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。”苏长安把那块脏兮兮的魂力手帕隨手一扔,拍了拍手,一屁股坐在那焦黑的废墟地上,“说说吧,这几年那逆子到底怎么折腾你的?能把你逼成这副窝囊样,他也算是个人才。”
一提这个,心魔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决堤。
她吸了吸鼻子,委屈巴巴的往苏长安身边挪了挪,像是找到了靠山的受气包小媳妇。
“他根本就不是人……”心魔指著这片荒芜的识海,声音都在抖,“他不需要慰藉,他只需要疼。”
苏长安眉头一皱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心魔咬著嘴唇,眼底闪过一丝恐惧,“每次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或者是我趁虚而入想要用幻象安抚他的时候,他从来不躲。”
心魔伸出手,比划了一个刺入的动作。
“他会拿剑,直接扎进自己的大腿里。”
苏长安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扎多深?”
“对穿。”心魔的声音带著哭腔,“连骨头都蹭得嘎吱响。他就靠著那股子钻心的疼,让自己清醒过来,然后指著我的鼻子骂我滚。”
苏长安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著脚下焦黑的泥土,手指无意识的抠进土里。
那个怕疼怕得要死,小时候手指划破个口子都要举著手找她吹半天的娇气包,现在学会拿剑捅自己了?
(苏长安眼里)
还捅个对穿?
“他是不是有病?”苏长安骂了一句,声音却哑得厉害,“哪有这么练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