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魔缩成一团,小声嘟囔,“他觉得只要在我面前露出一丁点软弱,或者是沉溺在温柔乡里,就是对你的背叛。他就是个疯子。”
苏长安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口那股子翻涌的酸涩。
“还有呢?”她问,“除了自残,他还干什么了?”
心魔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衝著半空轻轻一挥。
原本灰濛濛的识海天空,突然泛起一阵涟漪。
像是一块巨大的水镜,慢慢浮现出一段清晰的画面。
画面里,是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船,正破开云层,在虚空中穿行。
甲板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道人影。
陈玄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衣,盘腿坐在船头。
那把断剑横在他的膝盖上,他手里拿著一块粗布,正在一下一下的擦拭著剑身。
动作机械,僵硬,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周围的风很大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,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?”苏长安问。
”刚离开北域的时候。”心魔看著画面,眼神复杂,“他保持这个姿势,坐了整整三个月。没合眼,没动窝,连口水都没喝。”
画面流转。
风雪,烈日,暴雨。
不管天气怎么变,那个坐在船头的身影始终没动过。
他就像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。
只有在擦拭那把断剑的时候,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才会流露出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苏长安看著画面里那个形销骨立的青年。
那张脸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?
“这傻子……”苏长安咬著牙,眼圈却红了,“他不睡觉吗?他不累吗?”
心魔幽幽的说,“他说只有醒著,只有手里握著剑,才能感觉到你还在。”
画面再次一转。
这次不再是死寂的甲板,而是一片沸腾的血海。
虚空兽潮。
密密麻麻的虚空兽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,將那艘孤零零的战船围得水泄不通。
陈家的护道者们想要开启防御大阵。
但陈玄拒绝了。
画面里,那个瘦骨嶙峋的青年提著断剑,一个人衝进了兽潮里。
没有章法,没有防御。
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。
一只虚空兽的利爪洞穿了他的肩膀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反手一剑削掉了那只兽的脑袋,然后仰天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