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陈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咬牙道:“他们说你道心已碎,沉溺旧情,已经是个废人了。这次把你接回去,就是为了给那位真正的『帝子当磨刀石的!”
“他们要榨乾你身上最后一点价值,然后……然后让你死在试炼里!”
苏长安听得火冒三丈。
“我呸!”
她双手叉腰,飘到陈凡旁边,指著虚空大骂:“陈家那帮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了?把人接回去当磨刀石?他们怎么不把自己那把老骨头拿去磨?”
“还真正的帝子?我呸!除了我家逆子,谁配叫帝子?”
苏长安骂得起劲,转头一看陈玄,却发现这死孩子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。
“你倒是给点反应啊!”苏长安飘到陈玄面前,指著他的鼻子骂,“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,你还在这装深沉?你是属乌龟的吗?”
陈玄的眼角狠狠跳了两下。
他强忍著没有去看那个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聒噪女人,握著剑柄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在外人看来,他这副模样是因为听到了家族的算计而產生了情绪波动。
陈凡见状,以为自己的话终於触动了这位族兄。
他眼圈一红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。
“族兄,我知道我人微言轻,说这些话可能有些僭越。但……我也是旁系出身。”
“在陈家这种吃人的地方,咱们这种没背景的人,活得有多难,只有咱们自己知道。”
“当年你被……被那样对待,还能杀出一条血路,震动整个北域。你是咱们所有旁系弟子的希望啊!”
陈凡说著说著,眼泪就下来了,“我不忍心看著你就这么毁了。毁在那些老傢伙的算计里,更毁在……毁在你自己的心魔里。”
陈玄依旧沉默。
但苏长安却不骂了。
她看著眼前这个哭得真情实感的青年,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。
这陈家烂透了,倒是难得还能长出这么一根好笋。
“族兄。”
陈凡擦了一把眼泪,看著陈玄那双死寂的眼睛,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说出了那个在陈家绝对不能提的禁忌。
“我知道你忘不了那位……苏姑娘。”
“但如果你的道心一直留著这道裂痕,进了试炼,那就是必死无疑啊!”
“族兄,算我求你了……放下吧。”
“放下那个执念,放下苏姑娘,只有这样,你才能活下去啊!”
轰!
就在“放下”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。
一股恐怖的杀意,毫无徵兆的从陈玄体內爆发出来。
那是实质般的杀气。
船舱里的桌椅瞬间炸裂,那两坛酒更是直接爆开,酒液洒了一地。
陈凡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,脸色煞白,浑身都在发抖。他惊恐的看著那个缓缓站起身的黑衣青年,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盯上了。
陈玄提著断剑,一步步走向陈凡。
那双眼睛里,红血丝密布,翻涌著令人胆寒的戾气。
让他放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