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只剩陈天佑一个人。
玄铁墙壁上的符文还亮著余光,將他半白的头髮照得有些刺眼。他靠在墙根,左手无意识的摸著胸口。
至尊骨的裂纹在扩大。
紫光从缝隙里一明一灭的渗出来,烫得皮肉发焦。陈天佑没有去管它。他摸那道裂纹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摸一道旧伤疤。
他想起了一些事。
很久以前的事。
——
他三岁那年,被带进陈家祖祠。
祖祠很大,大到三岁的孩子走了很久才走到尽头。尽头有一张石台,石台上躺著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。
男孩被铁链绑著,嘴里塞著布,眼睛瞪得很大。
他不认识那个男孩。
后来他知道了,那是他的亲哥哥。
父亲站在石台旁边,手里拿著一把刀。
刀很亮。
三岁的陈天佑被两个族人按住肩膀,强行摁在石台对面的另一张台子上。他挣扎,哭喊,叫父亲。
没有人理他。
父亲的刀落下去的时候,对面那个男孩发出了一声闷哼。不是叫,是哼。嘴里的布把声音堵得只剩一点闷响。
然后他看到了血。
很多血,从那个男孩的胸口涌出来,顺著石台的沟槽流到地上。
父亲从那个男孩的胸膛里取出了一截骨头。
骨头很小,散著紫光。
陈天佑至今记得那截骨头被塞进自己胸膛时的感觉。
从里往外烧。
骨头像一块烧红的铁,硬生生嵌进他的胸骨缝隙里。血肉包裹上去的瞬间,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成了两半。
他昏过去了。
醒来的时候,父亲站在床边,对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天佑,你是天命之子。”
从那天起,所有人都这么叫他。天命之子,陈家的希望,未来的大帝。
没有人问他疼不疼。
——
至尊骨在体內扎了根,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。
但它从来没有真正认过他。
每隔三个月,骨头会发作一次。紫光逆冲经脉,像无数根针同时往外扎。他的骨骼会在半夜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,血从毛孔里渗出来,把床单染成紫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