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祖城的主街很宽。
青石板铺了六丈,车辙印磨得发亮。陈玄走在正中间,大氅破角被风掀著,里面的金线锦袍露出一截。
旁系子弟站在路边,见他来,让到两侧抱拳低头。有人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用力点了下头。
嫡系府邸的朱漆大门全关著。几扇窗帘动了一下,又放回去。
陈玄没看那些窗户。
苏长安缩在他识海里,看得仔细。祖城灵气浓度比太上忘情宗后山高了一倍不止。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。
她的神识往地下探了一丈。
灵脉走势不对。正常灵脉该像树根一样散布,这里的却被硬生生拧到了一起,全部指向城中同一个方向。
苏长安没声张。
“待会儿少喝茶。”她传音过去,“这地方的水不乾净。”
陈玄没回话。
他刚当眾扒了陈伯庸的皮,整条街的空气都压著。他走在这些人中间,像走在坟地里。
走到街中段,一个青衫侍从快步迎上来,弯腰行礼。“帝子,三祖在偏殿设了便宴,请帝子移步。”
陈玄没停。
苏长安快速转了一圈念头。
陈道临刚被当眾揭了底,不翻脸不冷处理,反而设宴。他手里攥著东西,翻脸的成本太高。
“去。”苏长安传音,“他越客气,越说明不敢硬来。摸摸底。”
陈玄的步子顿了一拍。眉头压著,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不想去。
刚骂完亲爹,转头坐到另一个“亲人”的桌前——这种事让他胸口发闷。但苏长安说得对。敌暗我明,不摸底就是送死。
脚步拐了个弯。
偏殿在祖城东北角。殿门敞著,灯火透出来。
陈玄进去,第一眼看到桌上的菜。
十二道。青铜食器,连筷子朝向都统一对著客位。摆得太整齐了。整齐到像在办丧事。
陈道临坐在主位,换了件新袍子。身后站著四个嫡系长老,气息压得稳——洞玄境以上,至少两位摸到了大圣门槛。
【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解闷好,????????????。??????超顺畅】
陈道临站起身。“路上辛苦,先用些东西。”
语气温和。和广场上那个冷眼旁观的人判若两人。
陈玄坐下了。没动筷子,没端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