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他练功的时候坐在旁边发呆。
这个“发呆”骗过了李长庚。没骗过苏长安。
因为苏长安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內部正在发生什么。
天狐本源在流动。
极其微弱的一缕。细得几乎察觉不到。从古天狐的丹田出发,顺著她的手指,渗进她坐著的地面里。
地面下是灵脉。
灵脉连著李长庚练功的位置。
本源精血混入灵气,从脚底涌进李长庚的经脉。他的窍穴在鬆动。原本淤堵的灵路被一点一点打通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最近突然开窍了。修炼的速度快了三成。灵力运转的阻滯感消失了。
他以为是天赋觉醒。
他以为是那套剑法练到了瓶颈突破的节点。
他甚至笑著对古天狐说过一句:“你运气不错,跟著我倒是赶上了好时候。”
古天狐笑了笑。
“是挺好的。”
苏长安没有笑。
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数字。
不是系统给的。是她凭准帝巔峰的感知,从这具身体的本源波动中推算出来的。
古天狐的修为在下降。
第一天和第十天相比,丹田里的本源少了一成。
第十天和第三十天相比,又少了一成。
她在烧自己。
一点一点地,把自己的命往李长庚身上填。
苏长安的尾巴在识海里缠成了死结。
她在封印洞窟里也干过这种事。
用妖丹精血给陈玄熬汤。用本源维持虚假的日月。用自己的命去餵那个臭小子长大。
她当时觉得自己是在做买卖。好感度换修为。本源换活命的机会。
她从来不做亏本生意。
但古天狐呢?
三千年前没有系统。没有好感度。没有任务奖励。
她图什么?
——
一个雪夜。
落雁镇外。旷野上升起一堆篝火。
火烧得不大。乾柴不够,掺了些湿木头,烟很呛。
李长庚靠在一块石头上。手里握著一个酒壶。
他喝多了。
苏长安能从他说话的节奏判断出来。字和字之间的间隔变长了。舌头偶尔打结。
古天狐坐在火堆对面。膝盖上搭著那件灰袍的下摆。火光映在她的脸上,把木簪的影子投在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