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髮垂肩,灰色道袍的下摆被真火烧出了几个黑洞。三千年的准帝威压在这一刻消失得乾乾净净。
就是一个被丟下的人。
苏长安看著他的背影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古天狐坐在篝火对面,袖子里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,脸上掛著控制得刚刚好的弧度。
一样的。
都是被丟下的人。
苏长安把这个念头掐了。
她没空心疼別人。
陈玄还趴在她脚边,衣角被攥成了一团,手背上的青筋还在跳。
陈道临转过身,面向苏长安。
他的视线终於完整地落在她身上。从红衣扫到九条尾巴,从尾巴扫到她按在陈玄背上的那只手。
“九尾天狐。大圣巔峰。”
他开口了,语气像在清点货物。
“本源不纯,融合痕跡明显,境界虚浮。”
苏长安的尾巴尖抽了一下。
报菜名呢?
“撑死了,能接我三招。”
陈道临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,掌心朝下。
一股比李长庚更浑厚、更老的威压从他掌心压下来。不是准帝的法则之力,是纯粹的、碾压一切的修为差距。
归元殿残存的地砖一块接一块炸裂。苏长安的九条尾巴被硬生生压弯,尾尖触地。她的膝盖传来酸软的信號,脊椎嘎吱嘎吱地响。
陈玄在她脚边猛地抬起头。
那只布满血丝的左眼死死盯著陈道临的手。
他的嘴唇在动。
苏长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但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只攥著她衣角的手,指节全部外翻,血肉模糊。
死活不松。
苏长安把头抬起来。
她看著陈道临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三招?”
她的左手从陈玄背上抬起来。天狐本源在指尖凝聚,凤凰真火的白光从骨缝里一丝一丝渗出来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陈道临的手掌往下压了三寸。
归元殿的地面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