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声紧跟著来。
这一声更短。短到只有一个气音。像是连惨叫的资格都没拿到,声带就被物理意义上地绞碎了。
第三声没有来。
代替它的是一阵湿漉漉的声响。
骨肉碎裂搅在一起。像拧湿毛巾,又像光脚踩进烂泥。碎肉夹著骨渣从裂缝里喷出来,溅在石壁上,溅在地上。
溅在王家神女的鞋尖上。
一团温热的血雾从裂缝口飘出来,弥散在通道中。
腥到让人乾呕。
三个辟府境巔峰的死士。
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。
王家神女的脚钉在了原地。
她前冲的姿势僵在半途。右脚抬起,左脚撑地,身体前倾十五度。
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。
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裂缝。裂缝边缘的碎石上掛著一缕撕烂的衣料。灰色的,是那个最先衝进去的死士的袖口。
袖口上沾著粘稠的东西,正在缓慢地往下滴。
王家神女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咽不下去。
右手里的断臂在抖。
不是她自己在抖——是帝族精血对裂缝里那股力量產生了本能的畏惧。金光一闪一闪的,像受惊的动物在拱主人的手心。
“里面……”
王家神女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乾涩,发颤。
“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苏长安靠在侧壁上。左手垂在身侧,掌心的肉坑还在渗血。右臂废著。五条尾巴裹著陈玄,只留出一张脸。
她歪了歪头。
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你家准帝祖宗,和一只活了三千年的老妖精。”
声音不大,沙哑得漏风。
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王家神女的耳朵里。
王家神女的脸白了。
不是嚇白的。
是血往脚底抽的那种白。
准帝。和一只大妖。
她派了三个辟府境进去。
像往绞肉机里扔了三根肉肠。
苏长安不再看她。
转身走向通道侧壁的凹槽。陈玄被靠在那里,五条尾巴层层叠叠地裹著他。
苏长安蹲下去。
动作放得很轻,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