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点是她绝不能暴露任何与天狐相关的气息。
胸前那张定魂符恰好提供了一层天然的庇护。
白光结界將她的神魂核心包裹得密不透风,外泄的波动经过符文过滤后只剩下普通的灵力属性。
只要她不主动催动本源或是触发第七尾的共振,这层偽装足以维持一段很长的时日。
苏长安將这些利弊在脑海中反覆盘算,確认再无遗漏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在找到承载神魂的容器或回归本体之前,太上忘情宗的飞舟是她目前唯一能苟活的地方。
极北雪原的绝灵法则会在几个时辰內將她的残魂消磨殆尽,定魂符与灵液提供的能量才是她续命的根本。
苏长安抬手审视自己半透明的掌心,细碎的裂纹在灵液的滋养下正缓慢癒合,那速度却慢得令人心焦。
舱室再度恢復寧静。
飞舟的轻微摇晃伴隨著被阵法隔绝的风雪声,交织成一种沉闷的节律。
苏长安调匀呼吸將全部精力用於炼化体內的灵液,同时在心底梳理著接下来可能面临的种种状况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舱门机括再次发出声响。
苏长安迅速收敛起多余的神魂波动,她半闔双目,偽装出刚从昏迷中甦醒且虚弱不堪的模样。
洛清雪推门走了进来。
对方换了一身更为厚实的白色斗篷,竖起的领口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手中依旧端著那只白玉托盘,上面多了一只小巧的白瓷药瓶和一块叠放整齐的灰色粗布。
洛清雪走到床前放下托盘。
“你醒了多久。”
这句话没有多余的起伏。
“不太清楚。”
苏长安的声音从半透明的喉咙里挤出,透出一股被风沙磨损过的沙哑与破碎感。
这並非完全是在演戏,她的神魂確实虚弱到了连正常开口都无比吃力的地步。
“多谢仙子救命之恩。”
洛清雪的目光落在苏长安的脸上。
那是一张因神魂残破而无法凝聚出清晰五官的面孔。
轮廓在半透明的光影中时隱时现,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明晰,黑沉沉的眼眸仿佛匯聚了所有残存的生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洛清雪在一旁开口询问。
“苏宛。”
苏长安在回答前停顿了片刻,那停顿十分短促,足以被当作是虚弱导致的气息不继。
她挑了一个与本名毫不相干的字。
宛转的宛抑或是委宛的宛,这放在北域散修中不过是个不会引起任何联想的寻常名字。
“哪一脉的散修。”
“没有门派。”
苏长安垂下头,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战慄与卑微。
“幼时隨父亲在北域边陲做些贩药的营生,后来偶得机缘开了灵根便自行摸索修炼。”
“三个月前被一伙流匪盯上,对方人多势眾,我拼死逃出时肉身毁在了那一战里。”
这番话她说得磕磕绊绊,每次停顿都控制在神魂虚弱者所能表现出的极限,既不显得过分流畅,也不会含混到让人听不清。
其间她还穿插了几次痛苦的乾咳,半透明的身体在咳嗽时剧烈闪烁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