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一秒都不肯留下。
可每次转身离开,背后都有一道目光黏在她身上。
不是敌意。
却比敌意更难对付。
夜里,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束胸布没有解开。
不敢解开。
她总觉得一旦松开那几圈布,就会有什么东西跟着挣脱,再也绑不回去。
暴雨是在入夜后落下的。
雷声滚过屋脊,将整片天空从中撕开。雨水砸在瓦片上,连成一片不绝的轰鸣。
陆凛检查完所有门窗,正准备回房,一名女仆匆匆从走廊另一头赶来。
【陆队长,夫人要见您。】
【现在?】
【现在。】
女仆低着头,没有多说,行礼后便退了下去。
陆凛独自站在走廊里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落,惨白的光从窗櫺间扫过她的脸。
她没有追问夫人在哪里。
官邸里的灯大多已经熄灭,唯有二楼长廊尽头,仍有一线光从门缝下透出来。
陆凛踏上楼梯,穿过长廊。
军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,被外面的雨势彻底淹没,连她自己都听不清。
来到那扇门前,她停下脚步。
门缝里透出的不只有灯光。
还有温热的水气。
淡淡的皂香裹在其中,从门缝间漫出,贴着她的靴尖散开。
陆凛抬起手。
停在半空。
门没有关严,留着一条指宽的缝隙。
里面传来水声。
很轻。
断断续续。
是有人正在沐浴的声音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。
她站在门外,手悬在半空中。
只要敲下去,就要进去。
但若转身离开,就是抗命。
雨水沿着窗框的缝隙渗进走廊,在她脚边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线。
陆凛盯着那道水痕,迟迟没有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