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试图解释,或者说,是乞求:“不是……我就是有点……心里没底。早上人可能很多,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母亲打断我,眉头微蹙,“那么多考生不都自己去的?我们明天一早都还有事呢,你爸有个早会,我约了人看体检报告。别添乱了。”
父亲附和道:“高考嘛,心态放平最重要。搞特殊化反而容易紧张。你自己去,没问题。”
一种理所当然的疏忽,从小到大,都是这样。
不同于沈思诺的父母真的忙碌,他们明明没什么事,却还没办法分一小部分的精力给我。
我真的很贪心吗
我只是要多一点点的爱而已
甚至不需要爱,一点点在乎,哪怕一点点关注呢
没有,想都别想
“知道了……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像一声叹息。
转过身,没再看他们一眼,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后背能感受到电视屏幕的光依旧在闪烁,新闻音乐又响了起来,没有人再叫我一声。
原来,我从来就没有退路。也从来,没有选择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。焦虑席卷着我的身体,对考试的,对未来的,但更多的是对考后那个“不用再等”的未知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,手机屏幕亮了。
是沈思诺的消息。只有两个字:
【睡吧。】
虽然很不想承认,也许是心灵感应。
她总能在我最困难给予我安全感,可在我安然无恙的时候,她又是我要面对的最大的困难。
她知道我没睡,她知道我在害怕。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,像一双冰冷的手,强行按下了我狂乱的心跳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,然后真的……慢慢睡着了。
高考第一天,清晨。我准时下楼,沈思诺已经等在门口。
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,长发在后面盘起,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。
看见我后,她递给我一个保温杯和一份三明治:“豆浆和全麦火腿蛋。吃完。”
我接过,食不知味地吃完,和她沉默地走向考点校门口。人山人海,家长的叮咛不可避免的钻进我的耳朵。
不知为什么有些难过,昨晚被爸妈拒绝之后,心里一直难以平复,为什么对我人生而言这么重要的事情,她们却觉得无所谓呢?
明明…我已经是她们唯一的女儿了
以前不是的时候,我能理解,一份爱要分成两份
可是现在明明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!
沈思诺紧紧跟在我身边,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状态不对,她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将我的握住。
快到安检口,她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面对我。周围喧闹的背景音被屏蔽,她看着我。
“陆暖笙。”她声音不大,我却能听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