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脏一紧,抬头看她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她命令。
我与她对视。
“里面的题,你都会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按我教你的方法做。不许慌,不许提前交卷,检查三遍。”
“嗯。”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回应。
她似乎满意了,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她轻轻的抱住了我,声音在我耳边,虽然低低的,但很清楚:“别害怕。”
没等我反应过来,这个拥抱就结束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她收回手,语气恢复平淡。
坐到位子上时,心跳竟然异常平稳。脑海里反复全是她那双冷静的眼睛和那句“你都会”。
遇到难题的瞬间,恐慌刚冒头,就会被“按我教你的方法”这句话强行压下。
中间有两次,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和呼吸困难,像是太过焦虑。
我下意识地深呼吸,舌尖仿佛又尝到了那天早上巧克力的甜味,和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薄荷冷香。
这味道总能让我安心。
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,我按照她的命令,检查了三遍,才交卷。
走出考场,阳光刺眼。我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校门外特定区域的她。她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,像一道风景线。
她没问“考得怎么样”,只是递过来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。“喝点水。下一场,一样。”
我接过水,小口喝着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让我内心的燥热也淡了几分。
接下来的每一场考试,几乎都是第一场的复刻。她总能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我,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稳定我的情绪。
她准备的午餐是清淡易消化的;她会在每场考试前,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“你都会”;她甚至在我考数学前,注意到我手指有些发抖,默不作声地塞给我一小块黑巧克力。
起初我想过,为什么她总能在我出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一切,后面想通了,她这种脑子,不需要检查能零失误,然后选择提前交卷吧。
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我有瞬间的恍惚。
结束了?就这样结束了?
外面阳光灿烂,家长们欢呼着涌向自己的孩子,空气中弥漫着解放的气息。
我站在原地,有些茫然地看着这片喧嚣。十二年的重负突然卸下,却没有预期的放松,只有空虚。
沈思诺穿过人群,向我走来。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似乎比平时亮了一些。她停在我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世界中心,只剩下我和她。
她看了我很久,然后,极其缓慢地,向我伸出了手。不是要牵我,而是掌心向上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我低头,看着自己空空的手,又抬头看向她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一时间,我几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我抬起自己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僵硬的手,轻轻地,放在了她的掌心。
她的手指有力,瞬间收拢,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。和她这个人一样,和她牵手被手铐禁锢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