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排结束的铃声已经过去很久。
走廊里陆续响起门关上的声音,有人笑着互相道别,有人抱怨今天的地板打蜡打得太滑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直到整层楼都沉进一种近乎空洞的安静里。
练习室的门没有关严,角落里那盏备用灯还亮着,光线昏黄,只勉强照亮了镜前一小片地板。
沃雅妮莎本来已经换好了外出的外套。
她的手搭在更衣室的门把上,却忽然停住。
她总觉得少了什么。
回身的时候,她看见练习室的门缝里透出的那点光。
她走过去,轻轻推开门。
奥黛塔还在。
她没有开大灯,只靠那盏备用灯照着自己。
蓝色的秀发已经完全散开,有几缕被汗意贴在颈侧,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柔和。
她今晚穿的是一件领口偏高的深色练习服,布料贴合着身体,把舞者特有的线条勾勒得很清楚——肩窄而薄,背脊的曲线干净,腰收得很紧,腿部的线条在站定时显得修长而有力。
她正站在镜前,做一组很慢的、几乎只剩延伸的动作。
白天的她像一把出鞘的刀,锋利、精确、不留余地;此刻的她却把刀收了回去,只露出一点点刃口,连呼吸都放得很浅。
沃雅妮莎没有出声。
她轻轻关上门,在靠墙的角落坐下,把膝盖抱进怀里,安静地看。
练习室很大,镜子占满了整整一面墙,把那道白色的身影成倍地复制。
奥黛塔似乎完全沉在自己的节奏里,有时候会停下来,低头看自己的脚尖,有时候会抬起手,像是在确认某个位置有没有因为动作而隐隐作痛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沃雅妮莎数着自己的呼吸,数到第三十次的时候,奥黛塔终于停了下来。
她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站在原地,肩膀微微起伏,像是在平复什么。
过了几秒,她才侧过脸,透过镜子看见了角落里的人。
“还不回去?”
声音淡淡的,没有惊讶,也没有责备。
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。
沃雅妮莎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
地板上还残留着白天排练时留下的鞋印,被灯光拉得很长。
她今晚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袍,外罩了一件薄外套,领口没有系紧,露出锁骨和一点浅浅的窝。
蓝色的秀发散在肩后,走动时会轻轻晃动。
水妖的身材本就偏柔,家居袍的布料又软,更显得腰线柔软,髋部的弧度在走动时有细微的起伏。
她很自然地靠过去一点,肩膀轻轻碰触到奥黛塔的手臂。
“我看你还在,就进来了。”
她低声说,“手臂还痛吗?我看你刚才旋转的时候,左肩比右肩低了一点点。”
奥黛塔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本来应该说“没有”,或者用更短的句子把话题关掉。
可今天她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一声“嗯”很轻,轻到几乎被练习室空旷的回声吞掉,却让沃雅妮莎心里某处忽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