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将痛斥刘党附虏、食民虐民的檄文,及承诺不杀降、不扰民、不夺粮、不焚坊市的安民令一并呈上。
李系仔细读罢,点了点头。
不错。
文笔出众,逻辑亦无可挑剔。
不愧是他六年来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才。
他取出燕军帅印,亲手钤于檄尾,随即下令:明日先于军中宣读檄文与安民令,统一军心;裴旭率兵东进时,檄文随军先行,每攻下一地,便张榜安民、宣读讨贼檄;董武隆则借缘楼之便,将檄文送入长安,暗中造势。
*
十日后。
裴旭率龙武军先锋三万,沿渭水东进,一路势如破竹。
斩郿县守将,收粮八万石,留兵两千守城,继续东进,攻打武功。
行至武功,遇崇威军五千。龙武精兵勇猛精进,裴旭本人斩将夺旗,拿下城池,留兵三千守武功,继续东征。
至兴平时,苦刘崇治下久矣的百姓于夜间打开城门,迎燕军入城。
捷报频传,裴旭七日连下三城,兵锋抵咸阳。
与此同时,李系率燕军主力拔营东行,大军浩浩荡荡,沿渭水北岸缓缓推进。
入夜,李系立于帅案舆图前,凤眸微眯,目光落在那两座城池上。
咸阳,秦之故都,长安西面最后一道屏障。
此城若下,长安门户洞开,再无险可守。
他伸手,修长手指轻抚舆图上“长安”二字。
长安城,燕朝西京,百里秦川之枢纽。
若能拿下长安,他便可据关中,稳根基,进可东出中原,退可西控陇右、北望河东。
而且……
李系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,眼神微微恍惚。
第一世,他十九岁赴长安应举。
那时春风得意,少年怀志,一心只想金榜题名、报效家国。
不知如今那座他记忆中的长安城,又成了何种模样。
“主公。”
张谨端着饭食盒子走了进来,轻声道:“已是酉时,该用膳了。”
李系笑笑:“是吗?我竟忘了时辰。”
他走至帅座下的小桌前,拉出两张椅子:“来,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。”
张谨点头,将食盒置于桌上打开,取出晚膳。
不多,三菜一汤:四颗水煮蛋,一碟酱牛肉,一碟清炒莴笋,一碗羊肉汤。
皆是李系素日爱吃的。
“行军简陋,委屈主公了。”张谨低着头将碗筷一一摆好,动作轻柔仔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