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系刚好饿了,见有吃的,顿时两眼发光,“说什么呢,有得吃就不错了。”
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,尝了一口酱牛肉。
咸香筋道,韧而不柴,余味悠长。
他点头:“好吃!”
张谨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,面上却仍谨慎内敛:“伙房新来了个厨子,臣特意嘱咐他按主公的口味做的。”
李系看他一眼,笑道:“你啊,真是有心了。”
张谨垂首:“分内之事。”
李系“扑哧”一笑:“你一个掌书记,文书工作和战略谋划才是你的分内之事,起居用膳这等小事怎算你分内?”
他望着面前恭谨克敏的青年,突然意识到张谨不仅是自己的文书,还身兼大秘。
不仅如此,过去六年里,张谨还帮他带孩子、做饭、安排起居,集文员、大秘、军师、幕僚、保姆、幼教先生于一身——
一人更比六人强,还只领一份工资。
好可怕,自己何时成了这种压榨员工的狗老板?
难道人最终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吗?
罪过啊!
他放下筷子,歉疚地挠挠头:“怪我,没保护好你的边界,让你干这些不属于你的杂活,之前小风也一直是你在帮忙带……对不住,实在对不住。”
小张是人,不是核动力驴,可不能再这般压榨人家了。
“以后这些杂事不必你操心了。”
张谨闻言,眼睛睁大,谨慎克敏的神情终于现出一丝裂痕:“不、主公,这都是谨自愿的!”
“能照顾您和小风,是谨之幸!”他声音发紧,眼眶泛红,“主公,过去六年一直是谨在操持这些事务,为何突然不要谨做了?”
他抿了抿唇,桃花眼中浮起一层水雾,几乎有些泫然欲泣:“主公对谨与灵儿有救命之恩,谨愿为主公当牛做马,甘之如饴!莫不是谨哪里没做好,惹主公不快了?”
李系石化了。
他只是想保护他的边界,免得这孩子凡事都揽到自己身上,劳心劳力,最后积劳成疾,但怎么像是他成了始乱终弃、要将人抛下的负心汉?
不过回想过去两辈子的打工经历,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好好的工作范畴突然被削减,换做是他,第一反应也会是自己是否要被裁了。
于是轻咳一声,连忙转开话题:“你吃了吗?”
张谨眼神微闪,垂眸道:“谨未曾用膳。”
果然没吃。
李系朝他招手:“来,入座,一起吃!”
张谨神色微动,面上有些迟疑。
就在李系以为他要推辞时,他却上前一步,拉过椅子坐下。
“主公之令,谨不敢不从。”
他坐得离李系颇近,袖角几乎相触。
李系见他终于不再那般谨小慎微地望着自己,仿佛自己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,心中一松,不由笑道:“这才对。年轻人就该放松些,莫总绷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