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向这些河灯时,她心中多了些怜惜情绪,仿佛能透过明明灭灭的烛火,看到千百年前那个少女站在溪边,孤身一人,固执地放下一盏又一盏河灯,祈祷灯焰不灭,缘分未绝。
岸边,两人并肩而立,安静看着漫无边际的灯河,谁也没有出声。
聂枕月突然想到什么,转头看向他,追问道:“那这个传说和这些河灯上面写的话又有什么关系?难道是后来又演变出什么习俗吗?”
不知怎么,她总觉得贺昀昭似乎还有所隐瞒,没有将全部都讲出来。
闻言,她看见贺昀昭才恢复如初的耳尖又是一红。他转身看了她一眼,硬邦邦地吐出来三个字: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大人方才是怎么知道这灯面上写的是什么?”
“猜的。”
“猜得这么准,大人也教教我是怎么猜的。”
“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?”贺昀昭忍无可忍,出声打断她,“灯上这些字又不是我写的,我哪儿能知道他们写的是什么?”
聂枕月忍住笑,故作严肃地点点头:“说得也是,那等以后大人自己也放河灯的时候兴许就知道了,到那时候再告诉我吧。”
“放河灯?我?”贺昀昭闻言嗤笑一声,斩钉截铁道,“这辈子,不,下辈子,下下辈子都不可能,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,赶紧给我收一收。”
“难道大人以后就没有喜欢的姑娘,不想像这些人一样替自己求一个美满姻缘吗?”
“我……”贺昀昭张了张嘴,忽然愣住。
长这么大,从来只有旁人喜欢他的份,就没有他对旁人求而不得的时候。
再说了,傻兮兮地写上自己的所想所求,寄希望于一盏灯能替自己实现愿望。这样的事,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,也根本不会做。
“要写也是那些期盼我能心悦她们的人写,我才不会写。”他哼道。
聂枕月默然看着他,心中叹气。
也是,若是真有用的话,恐怕这水面上早就漂满写着贺昀昭名字的河灯了,哪里用得着等他写。
想看贺昀昭放河灯祈愿的虔诚模样,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。她正暗自想着,眼神往后一瞧,突然看见一人匆匆跑来。
“高大人来了。”她收回视线,提醒他。
果然,话音刚落,就听高乘的声音气喘吁吁地响起:“大人!”
他终于到二人跟前站定,还没喘过气来,眼神随意往后瞥了一眼,脸色登时变了。
高乘先看看聂枕月,又转头看看贺昀昭,声音颤抖起来:“大人!她她她和您——”
贺昀昭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高乘话到嘴边猛地拐了个弯,呵呵笑道:“……您在这儿啊哈哈哈。”
说完自己暗暗思索起来。实在是匪夷所思,自从上次在殓尸房见了他们二人,至今也就才过去三四天而已吧,怎么俩人关系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?
这几日不见,莫非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?
“你也是,少想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。”贺昀昭脸色不太好看,仿佛生怕他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一般。
高乘愣住:“什么叫我也——”
他倒抽一口冷气,瞪大眼睛。
难道阿月姑娘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……
他痛心疾首地看向贺昀昭。果然啊,他早就怀疑她突然出现并且非要留在弭劫司是有别的目的,怀疑了一圈,却唯独没想到:
原来她是冲着大人来的!!
聂枕月感受到一道悲愤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,正待仔细瞧瞧,谁知贺昀昭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往前一步,恰好挡住了高乘。他轻咳一声,道:“你怎么突然找进来了,把孙徽音送回弭劫司了吗?”
高乘想起那个疯子一样的人还是有些心悸,他点点头道:“大人放心吧,已经差人送回去了,估计这时候应该到弭劫司了。就是天黑了,郡主殿下见您迟迟不归,心中着急,所以催我进来找一找。”
“对了,”他忽然又想起什么,忙补充道,“大人,今日您不在,恐怕不知道,杜尚书的嫡长子不久前失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