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朵朵会长大的。长大了她会懂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她才说:“希望吧。”
秋天的时候,林晓燕参加了一个单位的培训,去省城待了半个月。回来的时候,给我带了一条丝巾,粉红色的,很软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来,看着她。她好像变了,又说不上来哪儿变了。也许是眼神,也许是表情,也许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。
“培训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笑了,“认识了好多人,学了好多东西。田颖,我发现我以前太把自己困在家里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省城的女人,都活得特别精彩。上班,下班,健身,逛街,喝咖啡,看电影。我看看我自己,这么多年,除了上班就是回家,除了回家就是上班。我不知道我错过了多少东西。”
“现在知道也不晚。”
她点点头:“不晚。”
那天下午,她把朵朵送到我这儿,自己去看了一场电影。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她站在电影院门口,给我打电话。
“田颖,我好久没看过电影了。上一次看电影,还是跟周建平谈恋爱的时候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她笑了,“一个人看,也挺好。”
后来,林晓燕开始变了。她报了一个瑜伽班,每周去两次。她换了一个新手机,屏幕是好的。她买了几件新衣服,穿在身上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
周建平来接朵朵的时候,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晓燕,你……变了。”
林晓燕笑了笑:“是吗?”
他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朵朵在旁边说:“妈妈现在可漂亮了!我们老师都说妈妈年轻了!”
林晓燕摸摸女儿的头,眼睛弯弯的。
那天晚上,周建平给我打电话,吞吞吐吐的。
“田颖,晓燕她……是不是有对象了?”
我愣了一下:“没有啊,怎么了?”
“我看她变了,以为……”
“变了就是有对象?人家自己过好了不行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行,当然行。”
挂了电话,我想起林晓燕说的话:我不能让他觉得还有希望。
周建平,你还是没看懂她。
年底的时候,林晓燕升职了,当上了部门主管。工资涨了一截,工作忙了一截,人也更精神了。
她请我吃饭,庆祝升职。两个人坐在小饭馆里,点了一桌子菜,吃得热热闹闹。
“田颖,”她举起酒杯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那段时间陪我,听我唠叨,给我撑腰。”
我碰了碰她的杯子:“你自己撑的腰。”
她笑了,喝了一大口。
“林晓燕,”我说,“你现在这样,真好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