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娶了。
那天他送我去的火车站,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。检票进站的时候,他忽然说,田颖,对不起。
我说,你不用说对不起。
他说,我没脸说别的,就说这个吧。
我进站了,没回头。
火车开了很久很久,我一直看着窗外,眼泪一直流,怎么都止不住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回去过那个村。
我妈说,你爸想你了。我说,我想他了,但我不想回去。
我知道他们在,知道他们好好的就行。
七
公司最近不太平。
老板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了,说是要接手公司。新官上任三把火,第一把火就是裁员。
那段时间公司里人心惶惶,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裁。我干了七年,按理说应该是安全的,但谁知道呢。
刘姐第一个被叫去谈话。
回来的时候,她脸色煞白,一句话没说,收拾东西就走了。我们几个追出去,问她怎么了。她摆摆手,说没事,你们回去吧。
后来才知道,她被裁了。
四十多岁,离婚,一个人带着儿子。说裁就裁了。
老张说:“公司这是要卸磨杀驴啊。”
小周说:“咱们是不是也该找找下家了?”
我没说话。
第二个是林晓曼。
那天下午,她被叫进总经理办公室,待了半个小时。出来的时候,她眼眶红红的,但没哭。
我问她:“怎么样?”
她说:“留是留下了,但工资降了百分之二十。”
我说:“凭什么?”
她说:“凭什么?凭人家是老板的儿子。”
她叹了口气,继续说:“算了,降就降吧,总比刘姐强。”
那天晚上,她请我吃饭。
去的还是上次那家小酒馆,要的还是那几样菜。这次她没喝酒,只要了瓶可乐。
“田颖,”她说,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什么?”
“想好了,”她说,“我不想再这样了。”
我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她说:“我不想再等别人来爱我,不想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。徐晨走了也好,公司降薪也好,都无所谓了。我要靠自己。”
我说:“你想干什么?”
她说:“我想开个店。”
“什么店?”
“花店。”
她笑了笑,说:“你不是说我养的那些绿萝养得好吗?我想试试。反正现在这工作也就这样了,降了薪,更没盼头了。不如趁年轻,拼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