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颖,”他说,“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。”他说,“一个照顾你的机会。”
我踮起脚尖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他愣住了,然后耳尖红了,像第一次在会议室里看见我时的苏明辉。
但这一次,我的心是暖的。
周末的时候,我回了一趟老家。
镇子不大,从城里坐大巴两个小时就到了。下了车,沿着老街走十分钟,就能看见我家的小院子。院子门口的槐树还是老样子,叶子掉了一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老人的手。
我妈在院子里晒被子,看见我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颖颖?你怎么回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“想你们了,就回来了。”
我爸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茶杯,看见我,笑着说:“闺女回来了?瘦了,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
“吃了吃了,你别老说我瘦。”
晚上,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鱼和糖醋排骨。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饭桌前,灯光昏黄,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。
“颖颖,”我妈夹了一块鱼给我,“你和那个苏明辉,怎么样了?”
“分了。”
我妈的筷子顿了一下,我爸也抬起头看我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妈问。
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不合适。”
我妈看了我爸一眼,我爸放下茶杯,说:“分了就分了,不合适勉强在一起也没意思。”
“老田!”我妈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我爸说,“闺女,别委屈自己。找对象这事儿,宁缺毋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笑了笑,“爸,妈,你们不用担心我。我现在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好,”我妈眼眶红了,“一个人在外面,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谁说没有了?”我把顾远舟的事告诉了他们。我妈听完,擦了擦眼睛,说:“靠谱吗?别又是那种——”
“妈,”我打断她,“他对我很好。”
“对你好就行,”我爸说,“别的都是虚的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声,睡不着。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,墙上还贴着我高中时喜欢的明星海报,书桌上还摆着我用过的台灯,衣柜里还挂着我初中时的校服。
一切都变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我翻开抽屉,在最里面找到了那本被我妈没收的笔记本。纸张已经发黄了,字迹也有些模糊,但我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“那年夏天,风吹过操场,她的白裙子在阳光下像一朵云……”
我看了几页,笑了。
那时候的自己,真敢写。
我想起顾远舟说的话:“写你自己啊,写你的故事。”
也许,我真的可以试试。
回到城里之后,我开始做两件事:一是好好工作,二是重新拿起笔。
工作方面,我很快就适应了新岗位的节奏。行政经理听起来好听,其实就是管更多的人、做更多的事、背更多的锅。但我学得很快,不懂就问,做错了就改,慢慢地,大家都认可了我的能力。
写作方面,我每天晚上抽一个小时,在电脑上敲敲打打。写的东西不多,一天也就几百字,但坚持了一个月之后,竟然攒了两万多字。
我写的是一个女孩的故事,从她大学毕业开始,写到她工作、恋爱、失恋、再恋爱。故事里的女主角叫“小田”,她有一个闺蜜叫“小薇”,有一个前男友叫“小苏”,还有一个后来的男朋友叫“小顾”。
写到最后的时候,我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