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难过的哭,是释然的哭。
那些憋在心里好久的东西,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。它们变成文字,变成故事,变成屏幕上的一行行字。写完之后,我觉得轻松了很多,像卸下了一个很重的包袱。
顾远舟出差回来的那天,我去机场接他。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,看见我站在出口,笑得很开心。
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不用接吗?”
“我想来。”
他放下行李箱,抱了我一下。他身上有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味道,但怀抱很暖。
“田颖,”他贴着我耳朵说,“我想你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回去的路上,他开着车,我坐在副驾驶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,霓虹灯闪烁,车流如织。
“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我掏出手机,打开文档,递给他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写的故事。”
他趁红灯的时候看了几眼,然后抬头看我:“你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写得很好。”他说,“真的很好。”
“你还没看完呢。”
“不用看完,”他认真地说,“我就知道很好。”
“你这是在敷衍我。”
“不是敷衍,”他笑了,“是我对你的信心。你能把行政工作做好,能把报表做好,能把人际关系处理好,你写的东西一定不会差。”
“你这是逻辑不通。”
“爱情不需要逻辑。”
我笑了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,心里暖洋洋的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,他没有急着熄火,而是转头看着我。
“田颖,有件事我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带你回家见我爸妈。”他说,“下周末,可以吗?”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那个笑容在仪表盘的光线下很温柔。
“那说定了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
我推开车门,走进单元门。走到二楼的时候,照例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。他还站在车旁边,仰头看着我的方向。
我冲他挥了挥手,他也冲我挥了挥手。
转身上楼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——人的影子要是比人长,就是魂丢了。
可现在我觉得,魂丢了也没关系。只要有人愿意帮你找回来。
周末,我去了顾远舟家。
他家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里,房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他爸妈都是老师,退了休在家。他爸喜欢养花,阳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盆栽。他妈喜欢织毛衣,客厅的沙发上永远放着一团毛线和几根竹针。
我进门的时候,他爸妈正在看电视。看见我,他妈妈立刻站起来,笑着说:“来了来了,快进来坐。”
“阿姨好,叔叔好。”
“好好好,”他妈妈拉着我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我,“比照片上还好看。远舟这孩子,就知道藏着掖着,早该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