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看情况?你就说去不去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我笑了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她伸出手,“拉钩。”
“多大了还拉钩?”
“拉不拉?”
我伸出手,跟她拉了一下。她的手很暖,像她的红围巾一样暖。
“一百年不许变。”她说。
“好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她笑了,酒窝很深,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,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风不大,但冷,我把脸缩进围巾里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“田颖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年这个时候,我们再来吃火锅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后年也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大后年也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每年都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轻,像雪花落在窗台上。
我走在她的旁边,看着她的红围巾在风里飘,像一团火,在白色的冬天里,烧得热烈。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这个冬天,好像也没那么冷。
后来的日子,李恬真的做到了她说的每一件事。
她考上了mbA,笔试成绩超出分数线二十多分。面试那天,她穿了一件白衬衫,扎了一个马尾辫,站在考场外面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出来的时候,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——
“我觉得还行。”
“那就肯定行。”我回。
成绩出来的那天,她请我吃了一顿大餐。不是火锅,是一家西餐厅,有牛排、有红酒、有蜡烛。她坐在对面,举起酒杯,说——
“田颖,敬你。”
“敬我什么?”
“敬你陪我走过最黑的那段路。”
“那段路不黑,”我碰了一下她的杯子,“你的红围巾亮着呢。”
她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换了工作,去了一家规模更大的公司做财务经理。工资翻了一倍,办公室在三十二楼,窗外能看到整个江城的天际线。
入职那天,她给我发了一张自拍——站在落地窗前,穿着职业装,头发盘起来,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。她笑得很自信,眼睛里有光。
“田颖,你看,我现在能看到整个城市了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她说,“但最好看的,是我自己。”
我笑了,笑得眼眶都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