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汤很好喝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,眼睛里有光,嘴角往上翘,整张脸都亮了起来。
“真的吗?我第一次炖,怕不好喝,尝了好几次,咸了加水,淡了加盐,加了好几次才调好味道。”
“以后可以经常炖给我喝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喜欢,我天天炖都行。”
我端着碗走进厨房,把碗放进水池里,打开水龙头,看着水流冲进碗里,把剩下的汤冲走。厨房很小,灶台上还放着炖汤的锅,锅里的汤已经盛完了,锅底还粘着几块莲藕。锅盖放在一边,上面全是水蒸气凝成的水珠,一颗一颗的,晶莹剔透。
刘志强也走进了厨房,站在我旁边,看着我洗碗。
“你去休息吧,我来洗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,就两个碗。”
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碗,手指碰到我的手指,凉凉的,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。他的手很大,比我的大很多,能把我的手整个包住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我没有坚持,站在旁边看着他洗碗。他洗碗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一个碗都里里外外洗得很干净,然后用清水冲一遍,再用干布擦干,放进碗柜里。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专注,好像世界上只有这一件事值得他认真对待。
“志强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炖的汤。”
他转过头看着我,笑了:“不用谢,你是我老婆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自然,很顺口,好像他说过无数次似的。可我知道,这是他第一次说。
“你是我老婆”——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让我想哭。
“志强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吗,你刚才说的话,比什么‘我爱你’都好听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,真的红了,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。他转过身去,假装继续洗碗,可我看见他的嘴角在笑,笑得弯弯的,像个月牙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忽然觉得昨天晚上的那些委屈和不满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不是它们不存在了,而是它们被别的东西盖住了——被他炖的那锅汤,被他说的那句话,被他笨拙的努力盖住了。
晚上,朵朵醒了,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,看见刘志强,张开手要他抱。
“爸爸,我今天在外婆家吃了好多好吃的,外婆还给我买了糖葫芦。”她窝在刘志强怀里,叽叽喳喳地说着。
“好吃吗?”刘志强问。
“好吃,可酸了,酸得我牙都掉了。”
“牙掉了?”刘志强故意惊讶地问,“掉了几颗?”
“掉了……掉了三颗。”朵朵掰着手指头数,“不对,是四颗。”
“那你以后怎么吃饭?”
“喝粥呀,外婆说喝粥不用牙。”
我们都被她逗笑了,三个人在沙发上笑成一团。朵朵不知道我们笑什么,也跟着笑,笑得咯咯的,像只下蛋的小母鸡。
那天晚上,刘志强没有看手机,没有看电脑,就坐在沙发上,陪朵朵看动画片。朵朵靠在他怀里,小手抓着他的手指,看得津津有味。我在旁边削苹果,削好了切成小块,插上牙签,递给朵朵,递给刘志强。
“你也吃。”刘志强拿了一块递到我嘴边。
我张嘴吃了,苹果很甜,脆脆的,水分很足。
“志强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我想去趟书店,你有时间吗?”
“有,我陪你去。”